她租的房子在伦敦近郊的别墅区,是本地老太太的独栋house。
租的是二楼的次卧,房租比市区便宜近一半,房东太太性格温和,平时只有她一个人住,整栋房子向来安安静静。
直到三天前,听说对门的次卧突然租了出去,她一直没见过这位新租客。
但问起房东太太新租客的事,老太太却含含糊糊的。
只说也是中国来的留学生,人很安静,一次性付了半年房租,别的半句没多提。
盛西宁心里犯嘀咕,但也没有细想,只当新租客才刚回来,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必要多交流。
盛西宁喝完水又坐在电脑前看了半宿,把算法改好后就等着进学校实验室看成果。
来英国两年,她跟着导师做了深度学习的核心项目,是组里最年轻也最有天赋的学生。
但最有天赋的学生也经不住实验数据的摧残。
她泡在实验室连熬了三天,赶完了导师交代的项目活。
间隙里,盛西宁还不忘抽空跟金主维持一下关系。
指尖噼里啪啦敲了一串消息发过去,软乎乎的调子和白天在实验室里冷静利落的样子判若两人。
天还萌萌亮:宝宝,我快被导师榨干了tt,改了八版算法,眼睛都快盯瞎了,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天还萌萌亮:刚刚交了这个季度的房租,卡里瞬间清零,伦敦的房租真的好贵啊,好想回国吃火锅吃螺蛳粉,在这边天天啃面包快疯了呜呜呜。
天还萌萌亮:给你看我今天在实验室拍的晚霞,超好看!第一时间就拍给你啦,可惜你不在身边,不然就能一起看了。
天还萌萌亮:宝宝你是不是在忙呀?都没回我消息,我住的地方对门新搬来个租客,昨天凌晨撞见了,感觉怪怪的,一个人住还有点怕。
天还萌萌亮:算了,你忙你的就好,我就是有点想你了。你感冒刚好,别又忙到忘了吃饭,不然我会心疼的,忙完记得回我呀。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一下午都没收到回复。
盛西宁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忙工作。
毕竟他向来这样,忙起来半天不回消息,一回就带着温柔的安抚和实打实的转账,她早就习惯了。
等她从实验室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坐地铁转公交回别墅区,可刚一下车没走几分钟,就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走快,脚步声也快,她放慢,脚步声也跟着放缓。
盛西宁浑身汗毛倒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伦敦深夜的治安本就堪忧,她孤身一人,连个求助的人都没有。
她不敢回头,拼尽全力朝着别墅区的方向奔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会伸手抓住她的肩膀。
她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指尖抖得差点握不住。
刚要按下报警电话,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她设的特别关心备注——宝宝。
伦敦市中心梅菲尔区,white’sc露b私人包间内。
节奏松弛的复古r&b铺满空间,水晶杯碰撞的脆响混着年轻男生的笑闹声,氛围一片轻松。
不远处的谈叙在舞池已经跳嗨了,池樾被围在中间,懒懒散散地靠在深棕真皮沙发上,一双桃花眼隐在长睫下,五官精致凌厉,随便往那一坐就自带焦点。
他无聊地打开手机一看,「天还萌萌亮」白天发来了几条信息。
目光扫过“一个人住有点怕”这句话时,他漫不经心的眉头微微一皱。
指腹轻轻敲了敲边沿,池樾随手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一道夹杂着慌乱的英文率先传了过来,声音发颤。
“宝宝……我现在才忙完,今天要晚点到家,你先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
池樾听得皱起眉,下意识把屏幕移到眼前看了看。
他没打错电话。
如果不是对面的人疯了,就是……出事了?
他沉了沉面色,将电话又放回耳下,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径直推开了包厢门,往安静的露台走去了。
大家面面相觑。
“池少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