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到她能看清池樾垂下来的眼睫,很长,也很密,在眼睑落下一道阴影。
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利落,那双漂亮的眼睛不再有冷淡和嘲讽,此刻只是带着点下意识的担忧,落在自己的瞳孔深处。
盛西宁的呼吸猛地一滞,随即彻底乱了节拍。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比在酒吧门口时更近,近得像是要融进呼吸里。
等反应过来,池樾已经立刻收回了手,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他别开脸,耳尖悄悄泛了点红,好在走廊灯光暗,没人看见。
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一个踉跄撞得烟消云散,只剩走廊里安静的灯光,和两人交错的略显慌乱的呼吸。
缓了缓心神,盛西宁几乎是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十分警惕地看着池樾,严肃忽略了砰砰直跳的心脏。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她怎么能觉得池樾刚才低头看人的样子还……挺有吸引力的。
盛西宁迅速收回视线,闪身进了房间,门被她“砰”地一声关上。
刚关上的瞬间,她就拍了拍自己晕乎乎的脑袋。
盛西宁,你清醒一点。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这可是池樾,是高中时期和你针锋相对、现在还住在你对门、开口就能让人血压升高的死对头。
不是什么男菩萨,更不是能欣赏的对象。
她都害怕池樾知道了,会嘲笑自己一辈子。
门外,池樾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几秒,神情还有几分难得的怔然,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好像还在虚虚握着什么东西。
这人跟兔子似的,一个没看住就跑没影了,也不怕自己再摔了。
他皱了皱眉,抬手敲了两下门。
“盛西宁。”
房间里没有动静,他声音凉悠悠的继续:“你今天喝了酒,小心别半夜摔死在厕所。”
池樾顿了顿,微微皱眉。
这句话也太暧昧了,像是自己很关心盛西宁一样,他才没有。
停顿半秒,他语气冷淡地补充:“喝了酒安分点,别半夜摔了还要麻烦人。”
等了几分钟,盛西宁还是没反应。
池樾看着门板,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敲这两下简直莫名其妙。
盛西宁就算是真摔倒了,估计也不会喊他来帮忙,说不定还要隔空骂他几句,觉得是自己诅咒了她。
这女人一直都这么没心没肺的。
池樾移开目光,低声嘟囔:“我管她做什么,咸吃萝卜淡操心。”
可是为什么,他心口堵着的那口气没散,反而更加明显了。
走廊顶灯落在他身上,将本就修长的身影拉得更长。
池樾眉眼低垂,眼底压着一层挥不散的烦躁,脑中的思绪都乱成了一团,理不清,也扯不开。
几分钟后,他才终于抬起长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