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不急不缓,像一小块薄荷糖,清清凉凉的,让人心旷神怡。
“刚才说送您的剧院票,如果您今晚想看,我可以帮您挑一场时间合适的。要是今天没心情,也可以换成明天。”
苏在溪原本只是随便听着,心情却慢慢没那么烦躁了。
上一位地陪也介绍过这些东西,但那人说得像背导游词。
语气跟模板一样的,抑扬顿挫,话又多又密,恨不得把每块砖的历史都讲给他听。
但盛西宁不一样。
她从不会强迫他听,只是在经过的时候随口提两句。
看到他目光落在哪,就多说一点。
看他没兴趣,就很识趣地换个话题。
早派这样的地陪来不就好了,苏在溪撇撇嘴,他也不至于发那么大的火。
“那边是唐人街。”
盛西宁见他脸色转晴,悄悄松了口气,眼底浮起笑意,仿佛碎钻微光,语气也更真诚了。
“里面有几家中餐还不错,尤其是那家川菜馆,水煮鱼做得特别地道。”
“不过就是有点贵,我上次攒了半个月的钱才舍得去吃一次。”
她抬起手,比了个很小的距离,语气带着点无奈。
“毕竟我的钱包比较脆弱,经不起伦敦物价的殴打。”
别说是殴打了,现在想起先前被池樾坑的那些甜品就还肉疼,虽然说他买单还算他有点良心。
这不是殴打,盛西宁简直想为自己默哀,这是轮番暴打。
苏在溪没忍住,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你们做地陪还挺惨的。”
盛西宁侧头看他,褐色的眼睛在天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也不能这么说嘛,至少做地陪可以很熟悉这座城市,知道哪里适合拍照,哪里适合发呆,哪里适合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安静待着。”
她顿了顿,补充道。
“比如现在,如果你不想去那些景点,我们就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一坐,酒吧也很不错。”
苏在溪的表情果然软化了不少。
他低头踢了下路边的小石子,语气别扭:“你倒挺会说话的。”
盛西宁偷偷在身后给自己比了个“耶”。
搞定,小小叛逆金毛,拿下。
十分钟后。
两人到了酒吧门口。
这家酒吧坐落在一条窄巷里,外墙是深绿色,窗边垂着藤蔓,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吉他声。
盛西宁正要推门进去,后领却忽然被人拎住了,露出一小截细白的后颈。
她脚步一停,缓慢眨了眨眼。
偏棕色的碎发被风吹到颊边,轻轻蹭过她微微睁大的杏眼,回过头时,眼底还带着一点茫然。
“怎么了苏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就见苏在溪收回手,满脸怀疑的皱眉看着她。
“你应该不能进去吧?”
盛西宁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酒吧门口的标识,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啊。
自己为什么不能进去?难道是他以为这里的酒吧有性别限制?
她心里犯嘀咕,脸上却依旧挂着浅笑,眸光映着酒吧外墙流转的灯光,亮莹莹的。
“苏先生,您是担心我不方便进去吗?这家酒吧没有性别限制的,我不会打扰您的,就在旁边找个位置坐着,您有事喊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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