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能识破她的虚与委蛇
苏千瓷嗫喏着开口,“告诉我……你没有扔……我愿意吃饭。”
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眼睛已经那么红,一说这话泪水就溢出眼眶。
他如此贴近地凝视她,看她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
他将她放在床上,承诺,“我把那菊花从垃圾桶里捡回来了,你好好的,先吃饭,会重新见到它开花的样子。”
苏千瓷打开旁边的保温桶,盛了一小瓷碗,拿起搁置在旁的小勺,舀起一只馄饨就往嘴里送。
没有细嚼慢咽,只剩近乎狼狈的狼吞虎咽。
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熨帖了空空荡荡的胃,可她的味蕾却像是彻底麻木了,尝不出半点鲜香。
此刻的进食于她而,只是一场机械的,维持体力的动作,让她根本无心感知口中的滋味,只知道不断吞咽。
床边的位置被姜煜洲静静占据,他就那样坐着,看着她强撑着进食的模样,他眼底的情愫翻涌,密密麻麻的心疼铺陈开来。
馄饨被吃下大半,苏千瓷虚软的身子终于缓过劲来,涣散的力气慢慢回笼。
她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握着小勺的指尖收紧,沉默片刻后,终于抬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那这盆花,是你一直照顾了这么久吗?”
这一句话,让始终沉静注视着她的姜煜洲,心头一颤。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多年。
多年前,苏千瓷彻底厌倦了苏家的虚伪冷漠,受够了父亲苏知远的偏心与凉薄,选择一走了之,什么都没带走,那偌大的苏家居然没什么值得她留恋,包括他。
自她走后,他便偏执地保留了她原本的房间,所有摆件和陈设都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从未动过分毫。
而这盆她悉心养护的花,他按时浇水、施肥、修剪枝叶,从不懈怠,硬生生将这盆险些枯萎的绿植养得生机盎然。
他始终抱着一丝微弱的念想,盼着有一天,心灰意冷的她能回头,能重新回到这个地方。
可上一次她短暂归来,只是冷漠又决绝地收拾好自己所有的物品。
他刻意隐瞒了这盆花的下落,不愿让她带走,不过是私心作祟,他想留住这微弱的羁绊。
他以为这盆花,能成为日后再次牵连的契机,却万万没有料到,竟会被姜禾与苏知远恶意利用,变成了将她诱回此地,困住她的工具。
万千情绪压在心底,酸涩、不甘、愧疚与无奈层层交织,最终只化作他低沉温柔的嗓音,“我知道,这是你妈妈留下的,对你而,无比重要。”
可苏千瓷,于我而,你更重要。
苏千瓷刻意避开他眼底深藏的深情,她的目光掠过紧闭的房门。
门口站着的两个保镖,断绝了她所有想逃跑的路。
她收回视线,重新落回身前的姜煜洲身上。
片刻的沉寂后,她刻意卸掉了周身的冷硬锋芒,放软了语调,“谢谢你。”
这一句轻飘飘的道谢,让姜煜洲眼底涌上错愕。
自从当年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对他便只剩抵触与恨意。
他从未敢奢望能从她口中听到半句温和的话语,这份突如其来的感谢,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胸腔里的心跳失控。
苏千瓷将他眼底的怔愣尽数收入眼底,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算计。
她微微倾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拽住了他衬衫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