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最后方岩没奈何了,让小勇把内脏全都炖了,吃肉这一茬才算商量好。
这个时代的肉,那绝对是不容置疑的奢侈品。
一斤上好的猪肉,带肥膘的一斤能卖上六毛的高价!别以为六毛钱是小数目,这村里直愣愣的汉子,辛苦下地从早忙到晚,赚的工分也就不到两毛。
就这钱还要招呼一家人吃喝穿戴,留着买盐买油,哪里舍得去买斤肉吃,也就是逢年过节咬咬牙能割上半斤一斤的,条件稍微差一些,家里人多的,甚至过年都吃不上一口。
方岩从林子里带回来的这只狼,剥了皮之后剩下的肉数量不算少。
索连孝简单约了一下,起码有将近三十斤。这要是卖到公社的集市上去,一下子就能卖出去将近十几块,这可是一笔巨款!
让他割下来一大块自己炖着吃,那简直比直接割索连孝的肉还让他心疼。
最后还是方岩借着补身体的名头,索连孝才勉强答应,让方岩将不值钱的下水自己煮着吃,他们几个帮忙的,也能跟着见见荤腥。
一副下水清洗好之后,怎么说也有七八斤重。焯水之后重量虽然轻了不少,可切好下锅之后,也把方岩仅剩的大锅,装的满满登登。
混杂着去了皮的地豆子,只需要简单的调味,就是东北地区最著名的菜式――铁锅炖!
锁子叔的媳妇方秀婶子,原本就会持家,做饭的手艺更是一绝。
方岩一边坐在灶台边,跟锁子叔和小勇俩人聊天,一边看着方秀婶子,如同变戏法一样,将粗粝的包谷米面混上温水,不多时就团成了包谷米面团。
炖着狼下水的铁锅,锅沿温度不低,包谷米面饼子贴上就被牢牢粘住。
随着热锅的炙烤和蒸汽的升腾,屋里的香味逐渐浓郁。油脂随着沸水的滚烫,散发出勾人食欲的香气。
包谷米面的清香味混在其中,还没吃上就已经满口生津。
煮了将近一个小时,方岩眼见着方秀婶子掀开锅盖,用勺子简单翻动了几下之后,笑着朝自己开口:“行了方岩,肉炖熟了,我去拿碗给你盛饭!”
方岩高兴的点头,连声说着让大家一起吃。
索连孝这次没有拒绝,笑着开口说要沾沾方岩的光。
方岩正等着拿碗吃肉,可看到在灶台边翻找了半天的方秀之后,忽然想起一件尴尬的事情,自己家竟然连一套完整的碗筷都凑不齐。
找来找去只有两副筷子和一个碗一个破碟子。
“方秀婶,你回家拿几副碗筷,来了咱们一起吃!”方岩的表情略显尴尬。
“这家里平常就我一个人,碗筷都凑不齐……等明天去公社卖了狼肉回来,添置一些就好了。”方岩不好意思道。
“没事,那你们先等等,我去去就回!”方秀知道方岩家的情况,安慰方岩道。
两家人的院子,中间就隔了十几户,三五分钟的功夫就跑了个来回。
等方秀从家里把碗筷取回来,方岩拿着勺子给大家每人都盛了一碗,然后才抄起筷子,笑着抬头朝大家开口玩笑道:“锁子叔,你们都吃呀别客气!你们不动筷子,我也不好先张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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