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延洲问:“你今晚心事重重的,发生了什么事?”
江莱一时沉默。事儿太大,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说。
“没发生什么事啊。”她轻描淡写地糊弄。
“没事?你把陈醋当成蒸鱼酱油,还往汤里洒蒜末。”盛延洲抬手挠了挠江莱的发顶,“这么明显,亏你哥没看出来。”
江莱怔了一下。原来他看出来了,怪不得留下来陪她。
“到底是什么事?如果你不想说,就告诉我,是不是需要担心的事?”他温声问。
江莱摇摇头,坐起身,看着他。
“今天奶奶把我叫过去,给我看了两张照片。”她顿了顿,“一张是奶奶那个失踪的小女儿最后留下的照片,还有一张,是我妈妈的。”
盛延洲眸光微微一震。
江莱觉得他猜到真相了。她索性一秃噜:“奶奶发现我妈妈脖子上有一个蝴蝶胎记,和她失踪女儿的胎记一模一样。奶奶还偷偷做了亲子鉴定,我是她奶奶的亲外孙女。”
盛延洲愣了一秒,忽然抬手把江莱揽入怀里。
“怪不得你心神不宁,遇到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就是因为事情太大了,又这么突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启齿。而且我心里总怕,怕奶奶弄错了,怕自己听错了。”
盛延洲抬手拍了拍江莱的背:“吉奶奶那样的人物,这种事她不会弄错的。之前我就有种感觉,她似乎太偏爱你了,有点超出人之常情。”
“怎么办?我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奶奶。”她把脸贴在他胸膛上,声音闷闷的,“吉家那么显赫,奶奶那么杰出,我这么平庸。”
盛延洲沉沉笑了两声,双手捧住她的脸:“这大概是这个时代的病,每个人都追求成为更好的自己,其实,光是成为自己就要耗尽力气了。”
他顿了顿,“不用焦虑,你是奶奶失而复得的亲人,她不知道有多开心。再说你已经足够好了,否则她不会把财产都交给你打理。”
“是吗?”江莱问。
“你忘了,成立慈善基金是你的主意。”
江莱笑了。“好,我不焦虑。”
可是这么一打岔,她也没那方面的兴致了。
盛先生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从他怀里滑出来,推了推他的手臂。“我已经不焦虑了,可以睡了。”
“真的?”
“真的。”
盛延洲看了她两秒,确认她不是在逞强,便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我就在隔壁。夜里要是睡不着,随时叫我。”
“知道了。”
他轻轻带上门。江莱躺回被窝里,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一切归于沉寂。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把换洗衣物都搬来了,结果还是睡客房。
但他明天早上还会在这里。想到这里,她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
吉修泽是被姑婆一通电话连夜从港岛叫过来的。
一进吉家老宅,吉慧如就把那两张照片和基因鉴定报告给他看了。
吉修泽看完,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后站起来,在书房里踱了两圈。
“姑婆,这是失而复得啊!”他比吉慧如还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