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母一听“预约”这两个字,脸“吧嗒”一下就撂了下来。
“预约?见个管仓库的乡下丫头,还得预约?大爷,你是不是拿大话说惯了,这又不是市长办公室!”
老陈原本就是前几天听刘娟提过,以后找她的人都要预约。
他看大门这几年,来华宁谈生意的干部、大老板多了去了,哪个进门不是客客气气递根带把的烟?像这样拿鼻孔看人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所以,虽然没说见何经理也要预约,但他刚才也就拿预约来挡他们。
“就要预约怎么了?这就是我们公司的规矩!没预约就上边上待着去!别在这堵门,再闹我可叫保卫科了!”
闫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在机关家属院,谁见了她不客客气气喊一声“闫婶”。
她一步迈到传达室窗口,手里的皮包往窗台上一拍。
“你个看大门的,还喘上了!你知道我儿子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闫母拔高了嗓门,手指头快要戳到老陈脸上,“我儿子是机关的科长!赶紧让那个何春花给我滚出来,别给脸不要脸!”
闫萍站在旁边,没拦着她妈,反而用手帕捂了捂鼻子,一副嫌弃这里的样子。
老陈脾气也上来了。
他直接抄起墙角挂着的警棍,大步从传达室里走出来。
“科长怎么了?科长就能跑到私营企业来撒野?”老陈手里的警棍往地上一杵,“我管你什么科长处长,来我们华宁闹事就是不行!保安队!来人!”
大门这边的动静不小,立马惹得里头搬货的工人和巡逻的保卫科人员围了过来。
带队的正是小郑。
他一看老陈跟两个穿着挺讲究的女同志起了冲突,赶紧跑过来。
“陈叔,咋回事?”
老陈指着闫母:“这两人没凭没据,跑来咱们厂门口大喊大叫,还要让咱们何经理滚出来!”
小郑一听是找何春花的,眉头一皱。他知道何春花脾气软和,但这两人看着来者不善。
“陈叔,你先别急,我进去找何经理。”小郑转身就往厂办跑。
办公室里,何春花正对着账本核算这批机器的运输费。
小郑一阵风似的跑进来,脑门上全是汗。
“何经理,大门口来了两个女的,说是家里人来找你。在那骂骂咧咧的,都跟老陈吵起来了。”
何春花手里的笔停住,她合上账本,站起身。
“我去看看。”
走到大门口,人群已经围了一圈。
闫母双手抱胸,站在人群中间,下巴抬得高高的。闫萍则在一旁打量着华宁科技的厂房,眼神里透着算计。
何春花拨开人群走上前。
闫母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这姑娘就是闫烨照片里那个乡下丫头。
她端起架子,清了清嗓子,等着何春花过来赔笑脸,顺便再低三下四地把她们请进去。
可何春花连个眼神都没多给她,径直走到老陈面前。
“陈大爷,怎么回事?”
老陈见何春花来了,气呼呼地指着闫母:“何经理,这俩人说没预约,我按规矩让她们在外头等。她们倒好,直接骂人,还说啥她儿子是科长。”
何春花点点头,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闫母和闫萍身上。
她不认识这两人,但“科长”两个字一出来,她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就在这时,何春花的余光扫过马路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