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母咬着牙,恨铁不成钢地拿指头戳她的脑门。
“人家天天围着你转,大庭广众都说要追你了,这三天两头往咱家跑,你连人家端什么饭碗都不知道?你这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啊!”
刘娟自知理亏,揉了揉胳膊没敢顶嘴。
刘母眉头拧成了死疙瘩,满脸都是化不开的担忧。
在乡下老太太的眼里,男人长得再排场、力气再大,那也得有个正经的饭碗。这年头,不管是进厂当工人,还是在单位里端铁饭碗,那才叫踏实日子。
“你仔细想想。”刘母凑近刘娟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这都连着四天了,他天天早上来,晚上走。谁家好好的单位能让他这么天天旷工干私活?他不用去点卯啊?”
刘娟眨了眨眼,想反驳,却找不出词。确实,华宁科技那边的工人要是连着旷工四天,早被开除了。
刘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的担忧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小林……他不会是街溜子吧?”刘母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安,“就那种没正经工作,平时就在街面上混,靠着打点零散短工糊口的?”
要是这样,那可绝对不行。这种男人今天挣两块,明天饿肚子,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可刚说完,刘母自己又摇了摇头,自我否定了。
“不对,看着又不像。”刘母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个依旧蹲在地上,认认真真抹平水泥缝的背影,“你瞅瞅他那干活的架势,眼里有活,手脚麻利,绝不是那种游手好闲、偷奸耍滑的懒汉。街溜子哪有他这把子死力气和耐性。”
刘母彻底陷入了矛盾。一方面,她实在满意林晏泽的踏实肯干和护短的硬脾气;另一方面,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工作状态,又让她这个当妈的怎么也放不下心。
听着老娘在旁边长吁短叹,刘娟刚才那点心虚反倒全散了。
她把手里的西红柿往案板上一搁,拿起菜刀,“咔咔”两下就把西红柿切成了匀称的小块。
“妈,你就是瞎操心。”刘娟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拍,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无所谓和满不在乎。
刘母瞪圆了眼睛:“啥叫我瞎操心?没个正经进项,你们以后喝西北风去?”
“没工作怎么了?”刘娟下巴一扬,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一点。
这要是放在去红旗公社插队之前,甚至放在刚回城那会儿,刘娟肯定也得在乎对方是不是工人,有没有铁饭碗。毕竟那会儿,没单位就等于没活路。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跟在程月宁身边,眼界早被打开了。
华宁科技从一个废弃农机站,到现在产线忙得脚打后脑勺,她作为行政前台的负责人,手里过着厂里大大小小的账目、物资和人事安排。她见识过程月宁怎么靠着本事和眼光,硬生生砸开一条路。
铁饭碗?现在外面多的是脑子活泛、肯吃苦的人赚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