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母也赶紧站起来,过去扶她:“哎哟,这里这么乱,你怎么还来了?娟子,快去搬凳子!春花,赶紧倒水!”
他们是特意没告诉程月宁哪天搬家,没想到,她还是知道了。
程月宁摆摆手,示意大家别忙活。
她的目光越过刘娟,直截了当地落在了站在桌边的林晏泽身上。
“刚刚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见有人说,万事俱备,就差大东风了?”
程月宁走到树荫下,又问了一遍,“卡在哪个环节了?”
林晏泽只在刘母来的时候,匆匆见了程月宁一回。
知道她是华宁科技的老板,虽然不知道她的背景,但能开那么大一个私人公司,肯定不简单。
他还没开口,刘娟先急了。
刘娟一把拉住程月宁的胳膊,压低声音,连珠炮似的往外倒:“月宁,我妈就是顺嘴盘问两句,话赶话说到这儿了,你不用帮这么大的忙。”
刘娟是真急。
她太了解程月宁护短的脾气了。
从红旗公社到京市,程月宁对她们这些老姐妹,那是恨不得把铺路石都给垫平了。
现在听见林晏泽说差个卡车批条,万一程月宁真为了给她撑面子,跑去动用军区或者厂里的关系,这人情她要怎么还?
她知道月宁有本事,可能办成这件事,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但她不想这样。
“我跟你说,厂里的规矩是厂里的规矩,公是公私是私。”
刘娟板着脸,语气生硬,既是说给程月宁听,更是说给林晏泽听,“华宁科技现在盯着的人多,你可千万别为了我,去给他弄什么批条开后门!不合规矩的事,咱们坚决不能干!”
看着刘娟这副严防死守、生怕自己吃亏的模样,程月宁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这丫头,跟着她在厂里历练了几个月,确实越来越成熟了。
知道权力和边界,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能碰。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给他走后门了?”
程月宁屈起手指,轻轻在刘娟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刘娟捂着额头,愣了一下:“那你刚才说帮忙……”
程月宁收起玩笑的神色,转身看向林晏泽,眼神里的温度降了几分,完全是一副谈公事的姿态。
“我说的帮忙,不是开后门,是合作。”
程月宁拉开一条长凳,稳稳坐下,手搭在桌沿上,“林老板,既然想搞车队,把你的底牌亮一亮吧。差啥?”
一声“林老板”,算是给了林晏泽平起平坐的体面。
林晏泽也没含糊。
他大步走到桌子对面,没坐,就这么站着,声音低沉干脆。
“程总,那我就直说了。”
林晏泽没绕弯子,“我手上有现钱,能一次性付清三辆东风重卡的款。路线我也摸透了,南下跑羊城和深市,司机都是跟我过命的兄弟,靠得住。”
“死结在哪?”
程月宁问。
“大卡车是统管物资,我跑了半个月,托了黑市的人脉,塞了钱,但门槛不够。人家也不批重型指标,没这盖红印的条子,车厂连大门都不让进。但这也不算踩线,南方已经有人能从正规渠道买到车了。”
程月宁点点头。
这是实情。
林晏泽看着程月宁,知道她有能力,干脆直接开条件。
“程总,您在京市门路广,如果您能出面,用单位的指标帮我弄下这三辆车的批条。”
买车的钱我照付。另外,我单拿一万块出来,算作给您的酬谢。”
这话一落,周围彻底安静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