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同志,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刘母坐在旁边,一双历经风霜的眼睛在闫烨和林晏泽身上来回扫。
“大娘手艺好,我吃着呢。”闫烨赶紧奉承了一句。
闫烨处事圆滑,气氛在他的拉动下,轻松下来。
他来的目的不是吃饭,程月宁吃的不多,其他人是吃的差不多了。
这顿饭很快吃完。
林晏泽站起身,顺手捞起桌上的两个空碗叠在一起。
“大娘,您歇着,我来收拾。”
他几下就把桌上的盘子碗碟全拢到了一起,单手端着,另一只手拿着抹布,直接走向水槽。
闫烨一看,觉得自己是个后来的,干坐着实在说不过去。
他也赶紧跟着站起来,快步走到桌边:“我来帮忙,我来洗。”
可他刚伸出手,还没碰到盘子边。
林晏泽身体微微一侧,像是不经意间挡住了闫烨的手。
盘子底下的菜汤顺着边缘滑了一下,差点滴在闫烨笔挺的白衬衫袖口上。
闫烨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半步。
林晏泽转过头,看着闫烨,脸上的表情特别诚恳。
“闫同志,别沾手了。”林晏泽声音低沉宽厚,带着十足的好心,“这厨房里又油又脏的,你这身白衬衫金贵,溅上个油点子可洗不掉。”
他顿了顿,顺手拿起那块沾满黑漆漆油腻的灶台抹布,往盆里一扔。
“你坐那儿喝茶。我们这些干惯了粗活的糙人,做这些顺手得很,别把你这读书人的手给弄糙了。”
林晏泽这话说得敞亮又体贴。
闫烨站在原地,手伸出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他想帮忙擦桌子,低头一看,桌上只剩下那块油乎乎、黑不溜秋的脏抹布。他两根手指捏着抹布的一个角,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下得去手。
擦也不是,扔也不是,整个人僵在八仙桌旁,手足无措。
何春花刚把剩菜端进厨房,一转头就看见闫烨举着油抹布站在那儿发愣。
她心里一阵着急,赶忙走过去,一把从闫烨手里把脏抹布抢了下来。
“这太油了,你别碰!”何春花急得直绞手指,声音里带着心疼,“你快去院子里坐着,这儿地方小,别把你衣裳蹭脏了。我来洗,我洗得快!”
说着,她端起桌上最后两个菜盆,逃也似的跑向水管边,生怕闫烨再插手弄脏了自己。
程月宁坐在树荫底下的长凳上,看着灶房门口这一出戏。
她端着搪瓷茶缸,没忍住,“哧”地一声笑了出来。
刘娟正站在旁边剥蒜,听到程月宁笑,凑过头来。
“月宁,你笑啥呢?”刘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程月宁看了一眼还在水槽边吭哧吭哧刷锅的林晏泽。
“林晏泽看着浓眉大眼挺老实,其实啊,有点茶。”
“啥?茶?”
刘娟愣住了。
刘母也转过头,一脸迷糊地看着程月宁:“月宁丫头,你说啥茶?小林爱喝茶?他刚才也没端茶缸子啊。”
在这个年代,没人听得懂“绿茶”这个词。
程月宁招了招手,让刘娟和刘母凑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