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男工挤眉弄眼地冲闫烨竖了个大拇指:“兄弟,有眼光!咱们何经理可是厂里的一朵金花,你可得好好表现!”
闫烨笑着应承,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坐在椅子上的何春花,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直往头顶上涌。
她攥着勺子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
她直愣愣地盯着桌面上那盘红烧肉,突然觉得那股子油腻味直冲嗓子眼,恶心得很。
这算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意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不就是为了制造既成事实,用大伙的嘴来逼她就范吗?
这种不经同意就强行把两人绑在一起的做派,跟当年在老家,三叔为了彩礼硬要把她塞给村头那混子有什么区别?
都是打着对你好的旗号,干着算计你的勾当。
“闫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何春花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温温吞吞的眼睛里,此刻透着一股少见的冷硬。
闫烨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这只平时看着好拿捏的软包子,敢当众甩脸色。
“何同志,我……”
“我吃饱了,你慢用。”何春花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拿起桌上自己的空饭盒,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食堂门口走去。
留着闫烨一个人站在原地,面对着周围工人有些诧异的目光,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了。
……
晚上下班时间,工厂一边闲聊着八卦,一边往外走。
“唉,要我说,咱们厂里的年轻小伙算是彻底没戏了。”一个高瘦的青年叹了口气。
“咋了?”旁边的人问。
“还能咋了。咱们厂这两朵金花,全名花有主了呗。”
“刘总那边不用说了,天天坐着林老板的自行车,那大东风车队的大股东,谁高攀得起?”
“那何经理呢?”
“何经理也不用惦记了。今天中午食堂那出你没看见?人家那是坐办公室的在追呢。咱们这帮拿扳手干粗活的,就别做梦了。”
他们的声音大,何春花在办公室,都把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刘娟正准备离开,也不走了。
又坐了回去,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脸。
何春花诧异地看看她,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你咋还不走?”
刘娟把手里的半截铅笔往桌上一扔,铅笔顺着桌面滚了两圈,停在边缘。
她身子往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去啥去,你就差把‘我有心事’四个字写脸上了。男人哪有朋友重要。那车队少我一下午又不会散摊子,你这边事儿可比他那边大多了。”
何春花的心口猛地一酸。
她知道刘娟这是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故意留下来陪她。
刘娟这人就是这样,看着风风火火没心没肺,其实心细得很,知道她平时有事一个人闷着,不会主动找别人聊。
何春花也就不扭捏藏着事儿了。
“看出来闫烨不是个良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