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烨愣住了。
他其实也是在吊着何春花,要不然,他们相处这么久了,他也没正式表白过。
他就是想这样含糊其辞地吊着,没有更好的选择,就是她了,如果有更好的选择,那就是别人。
只是他没想到何春花会这么直白地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他干咳了一声,下意识地理了一下领口,“何同志,我对你确实挺有好感,你要是愿意……”
“我不愿意。”
何春花连让他把话说完的机会都没给。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闫同志,大家都有正经工作,平时也都挺忙的。以后,你就别来找我了。”
闫烨整个人定在原地,捏着牛皮纸袋的手指骨节绷得发白。
他堂堂一个正经的机关科长,家里有房有底子,能看上一个没背景的孤女,已经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本以为自己放下身段,摆出这副低姿态来哄两句,这乡下丫头不得对自己死心塌地的。
没想到,她居然都没等他把话说完!
何春花没管他怎么想,该说的话说完,她直接转身,连一丝留恋的停顿都没有。
闫烨盯着她的背影,恼怒和难堪交织在一起,直冲脑门。他不甘心就这么被晾在原地。
“何同志!你等等,咱们把话说清楚!”闫烨大步追了上去,伸手就想去拦她的去路。
何春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眉头一皱,脚下走得更快了。
她到底还是怕闫烨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左右看看,喊道:“小郑师傅!”
小郑正要跨上自行车,听到喊声,又把腿放下。
“呦,何经理。你这也才下班呐?”
何春花看了小郑一眼,又用余光瞥了瞥几步外脸色铁青的闫烨,快步过去,问道:“小郑,我家在附近,你送我一下方不方便?”
小郑这人实在,平时在厂里干活没少受后勤的照顾。
他看了一眼后头跟上来的闫烨,虽然不知道咋回事,但痛快地点了头。
“行,没问题。何经理,你坐后座,就是这大杠有点硬,你扶稳了。”
“麻烦你了。”何春花避开闫烨伸过来的手,侧身利索地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坐稳了啊!”小郑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顺着下坡路溜溜达达地冲了出去。
闫烨停在原地,手还尴尬地举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那辆混入下班人流的自行车,脸上的温和伪装彻底裂开了。
晚上七点,机关家属院。
二楼东户的门半敞着,透出饭菜的香味和电视机里的广告声。
闫家这套房子宽敞,客厅里摆着一套崭新的人造革沙发,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正闪着光,他们家这样,绝对算得上是条件极好的人家。
闫母正坐在方桌旁择豆角,闫烨的大姐闫萍正抱着孩子哄着。
楼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