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斯挂断电话，第二个电话紧接着就打进来了。

直到第十七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劳伦斯脑子里划过了些什么。

他记得这个学校的名字，国内排名第一的老牌名校，是小半曾经随口提过一嘴。

其实说的时候很随意，是某天在古堡晚餐时闲聊说出来的。

劳伦斯想了想，在笔记本上把这所学校的名字用圈圈了起来，旁边加了一个小星号。

手机还在响，劳伦斯看了一眼书房紧闭的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顾璟之从早上八点开始就在里面处理文件，桌上的咖啡换过两轮了，人没有出来过。

劳伦斯知道他现在正忙什么，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份协议需要他亲自签批，今天下午之前要发出去。

中午的时候，手机终于安静了一段时间。

劳伦斯翻了一下笔记本，从早上到中午，一共接到了二十七所学校的招生电话。

其中八所在国内，十九所在m国本地和邻近的欧洲国家。

每一通电话的内容大同小异，询问他的意向，抛出一个又一个诱人的条件，劳伦斯把每一条信息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劳伦斯拿着笔记本，端着一壶新沏的茶走到书房门口。

有节奏的敲了三下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才推门走进去。

顾璟之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边一杯咖啡已经见底了。

少年抬起头看了劳伦斯一眼：“什么事？”

劳伦斯把茶放在桌上，把咖啡杯收走，从口袋里拿出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放在顾璟之面前。

“上午有二十七所学校的招生电话，联系方式全部记录在册，具体院系和专业也标注了，暂时没有明确答复。”

顾璟之低头看了一眼那几页写满字迹的纸，没有翻页。

劳伦斯弯了弯腰退后半步，“需要我整理成表格发给您吗？或者您想先看看专业排名？”

顾璟之摇了摇头，把笔记本推到一边，目光落回面前的文件上。

“放着吧。”少年开口说了三个字，声音有些哑。

劳伦斯应了一声“是”，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她定了，我再定。”

劳伦斯弯腰，“好的少爷，等小半小姐那边填好志愿，我们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您和小半小姐，一定会在同一所高校。”

“嗯，这边的事我会加班加点完成，尽量在开学典礼前报到。”

劳伦斯看向书桌后的少年，明明十八岁的年纪，却已挑起家族重担，说实话，少爷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很心疼。

少爷，你已经很努力了，希望您能开心点。

填志愿那天，殷家上下比查分那天还紧张。

殷蓝一大早就泡好了茶，还破天荒把周顾川按在沙发上不许他去书房加班。

殷文濯也拄着拐杖从楼上下来了，精神头很足，往客厅的主位上一坐，目光炯炯地看着孙女。

“小半，你慢慢填，不急，你爸那边已经帮你问了好几个做教育咨询的朋友，各个学校的王牌专业、就业方向、校园环境，资料都给你整理好了，你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