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起医药箱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他拎起医药箱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南酥站起身,走到病床边坐下来,看着行军床上趴着的参宝,又看了看陆一鸣。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哽:“鸣哥,外面安全了吗?”
“放心吧,安全了。”陆一鸣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保卫处的人把整层楼都搜了一遍,确认没有余党。而且,我给爹也打了电话,军方插了手,这件事情就不会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南酥点了点头。她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下一秒,婴儿床里那两个鼓鼓的襁褓恢复了原样。
团团和圆圆并排躺在里面,睡得正香。
团团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在脑袋旁边,像两个小锤子。
圆圆侧着头,嘴巴微微张开,睫毛长长的,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两个孩子全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依旧在睡梦里咂巴着小嘴。
南酥看着他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悬在嗓子眼的那块石头终于咽回了肚子里。
参宝抬起脑袋,看了婴儿床一眼,又趴了回去。
南酥走过去,蹲在婴儿床边,伸手在圆圆的小脸上轻轻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团团的小拳头,然后转过头,看着陆一鸣:“鸣哥,你说……他们是不是冲着‘双鱼玉佩’来的?”
陆一鸣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王继生那次,他们就没死心。这次换了人,换了个路数,但目标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酥酥,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这件事,必须一查到底,把他们的老窝连根拔了。”
南酥站起身,走回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鸣哥,我不怕他们来。我有空间,有参宝,有你。他们来多少次,我就让他们栽多少次。”
陆一鸣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倔强的弧度,心里那股压了一整夜的戾气忽然松了几分。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酥酥,哪有千日防贼的?还是得想办法将他们一网打尽,我可不希望你和孩子们一直处于危险之中。”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病房的门被一把推开了。
南惟远站在门口,穿着板正的军装,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就赶过来了。
他的目光在病房里快速扫了一圈,落在婴儿床上两个安然熟睡的孩子身上,落在行军床上浑身缠着绷带的参宝身上,最后落在南酥和陆一鸣身上。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南酥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囡囡,”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受伤了没有?”
“没有,爹。我没事。”南酥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心里暖得发烫,“是参宝和鸣哥把坏人拦在了外边,那些坏人连病房门都没有进来。”
南惟远松开她,低头看了一眼行军床上的参宝。
参宝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瞬,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两下。
南惟远蹲下来,伸手在参宝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声音很低:“好参宝,好样的。”
参宝的耳朵向后压了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南惟远站起身,转身看向陆一鸣:“我已经让人将那两个特务提走了,我知道你肯定放心不下囡囡和孩子们,而且,这边也需要人守着,就怕那两个人是先锋军,给咱们来个声东击西,打咱们个措手不及。”
其实,南惟远真是想多了。
经历了王继生那件事情,军方已经将特务们清理了七七八八,现在他们的组织在京市,几乎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
不然,这两个蠢货,也不会刚出手就失利。
“好了。”南惟远不等陆一鸣说话,直接转身朝门口走去,“我去看看。”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南酥和婴儿床里的两个孩子:“囡囡,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一鸣,你守着她和孩子,哪里都不要去。”
“知道了,爹。”陆一鸣的声音沉稳而郑重。
南惟远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南酥坐回病床上,看着行军床上的参宝,又看了看婴儿床里的两个孩子,呼出一口浊气,眼睛眯了眯。
鸣哥说的对,哪有千日防贼的!
为母则刚,刚伤害她的孩子,她不介意手上沾血。
陆一鸣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将她揽进怀里,“别想了,你现在还在月子期,只管好好坐月子,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南酥靠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病房里只有婴儿浅浅的呼吸声、参宝低沉的呼噜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
病房里只有婴儿浅浅的呼吸声、参宝低沉的呼噜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
军区,审讯室。
老鬼和地鼠被分别关在两间审讯室里,双手被铐在椅背上,面前各坐着一个审讯员和一个记录员。
老鬼的手腕已经包扎过了,但血还在往外渗,白色的纱布上洇开一片暗红。
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
“我们已经掌握了全部证据。”审讯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和你同伙的作案工具、身份证明、行动路线、联系人名单——全部在握。你现在交代,还能算你主动配合。你要是硬抗——”
他顿了顿,目光冷了几分。
“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老鬼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他看着桌上那些照片,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说。”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我们是奉命来的。上峰给的任务——bang激a南酥和她的孩子,用他们做人质,要挟南惟远交出73式buqiang的设计图和夜视仪的核心技术。另外,上峰特别交代,要从南酥身上拿到一块双鱼玉佩。”
审讯员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双鱼玉佩?那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老鬼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上峰对那个东西很看重,甚至比对设计图还看重。他们说……那玉佩背后藏着什么东西,能撬动整个秦家。”
审讯员和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问:“你的上峰是谁?联络方式是什么?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老鬼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给我支烟。”
审讯员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过去,划了根火柴点上。
老鬼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透过烟雾看着审讯员:“我说可以。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交代之后,得给我一条活路。”
“这要看你的交代有没有价值。”
老鬼又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摁灭在桌上,然后开始说话。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刻在石头上,从潜伏点的位置到联络人的化名,从资金渠道到代号系统,一条一条地交代了出来。
审讯员的笔在纸上飞速游走,纸页翻了一页又一页。
另一个房间里,地鼠也在交代。
他的嘴比老鬼松得更快——大腿上的枪伤疼得他连坐都坐不稳,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只盼着早点说完早点被送去医院。
“我说……我都说……但你们得先给我止痛……”地鼠的声音断断续续,额头上全是冷汗,“双鱼玉佩……上峰说那个东西比设计图还重要……说南酥手里有秦家的秘密……还有,谢家的人在帮我们……谢家大房的谢东林……”
审讯员的笔猛地停了一下:“谢家?”
“对……谢家……”地鼠疼得龇牙咧嘴,“谢东林负责出钱和提供掩护……黄家负责后勤……他们都在一条船上……”
审讯员抬起头,和身边的人再次对视了一眼。
谢家和黄家。
这两个名字,早就出现在他们这边的名单上了。
走廊里,南惟远站在值班室门外,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背在身后攥得紧紧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身后的门缝里漏出审讯员和老鬼断断续续的对话声,“双鱼玉佩”和“秦家”这几个字隐约飘出来。
南惟远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沉冷的铁灰色。
他没有推门进去,而是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走了几步,他迎面碰上了正往这边赶过来的白老。
白老的头发还乱着,大衣的扣子都扣错了一颗,显然是从床上爬起来就直奔医院来的。他的脸绷得死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人呢?”白老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在审。”南惟远侧了侧身,“两个都开了口。交代了不少东西。”
白老没有进去,他站在走廊里,目光落在地上那一道还没完全擦干净的暗红色血痕上——那是参宝爬过的痕迹,从走廊一头一直延伸到南酥病房门口。
他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这帮chusheng。”白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他转过身,看着南惟远,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铁:“惟远,这件事查到底。一个都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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