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8月,盛夏的尾巴还挂在枝头不肯走。
南家小院里的葡萄架挂满了紫黑色的果实,沉甸甸地坠下来,风一吹就晃荡着蹭人的头皮。
石榴花开得正艳,红彤彤的一片,像谁把晚霞裁碎了撒在绿叶间。
院子里摆了四张八仙桌,桌腿用砖头垫平了,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桌布。
桌角压着一碟碟瓜子花生和自家晒的南瓜子,瓷碗里码着红枣和桂圆。
陆芸天不亮就起来了,在灶台前忙得像一只陀螺。
屋里的两个小家伙刚醒,并排躺在小床上,团团攥着拳头举在脑袋旁边,圆圆侧着头咂巴嘴。
南酥给团团和圆圆换上正红色地连体衣。
红色衬着两个孩子漂亮得不像话。
“咱们团团圆圆真好看。”南酥低头亲了两个孩子一人一口,稀罕的不得了。
圆圆的小手抬起来,一巴掌拍在她脸上,咯咯地笑了。
“臭丫头,这么小就打妈妈,长大还得了,你这个不孝女。”南酥抬手在圆圆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
圆圆还以为妈妈跟她玩儿呢,笑得咯咯的。
团团见妈妈跟妹妹玩儿,一着急,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吭哧吭哧地想爬到妈妈身边,可不得要领,怎么都动不了。
“哎呀,妈妈的儿子真棒,都能翻身啦。”南酥一把将团团给抱起来举高高,又吧唧吧唧在团团的小脸上亲了好几口。
满屋子都是南酥和团团的笑声。
圆圆嘴里咿咿呀呀地,她也憋着一口气,吭哧一下,也翻了过去,等她成功趴在床上,高兴地拍着床,好像在表扬自己。
“哎呦,妈妈的圆圆也很棒。”
圆圆也喜提妈妈的亲亲。
“我们团团圆圆怎么这么高兴?在外边都听到她们的笑声!”陆芸的声音带着雀跃,紧接着院门被推开了。
“咱们团团圆圆会翻身了。”南酥笑着夸两个孩子。
“真的呀?”陆芸抱起圆圆,跟她贴了贴脸,“姑姑的两个小宝贝,真是太棒了。”
陆芸和圆圆笑闹了一会儿,这才看向南酥,“嫂子,我给孩子们做了两双虎头鞋,在客厅桌子上放着呢,你看看合不合适。”
“是吗?我去看看!”南酥眼睛一亮,抱着团团就往客厅走。
果然,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两双虎头鞋。
虎头鞋做得很精细,黄缎子面子,黑线绣的老虎眼睛圆溜溜的,红丝线勾的鼻子翘着,白绒布镶的耳朵竖得高高的。
鞋底纳了厚厚一层,针脚密得像蚂蚁爬过。
南酥拿起来看了又看,小心地给团团套上。
鞋刚好,小家伙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老虎,抬脚就往嘴里送。
南酥赶紧把鞋子从他嘴边抢下来,哭笑不得:“你怎么什么都往嘴里塞?”
“小孩子都这样。”陆芸抱着圆圆也走了出来,伸手轻轻捏了捏圆圆的小脚丫,“圆圆以后可别学你哥,什么都往嘴里塞,多脏呀。”
圆圆用小脚蹬了一下她的手,咯咯笑了。
……
正午时分。
南酥坐在堂屋里,把婴儿床上的尿布一块一块叠好,码进柜子里。
两个小家伙刚睡了一觉,醒过来精神得很,并排躺在小床上你踹我一脚我蹬你一下。
团团揪着圆圆的衣角往嘴里塞,圆圆一巴掌拍在他脸上,两个人同时咧开嘴开始哭。
南酥正手忙脚乱地哄,院门外传来三短一长的叩门声。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参宝从堂屋门口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嗅了嗅,回头看了南酥一眼,尾巴扫了两下,又趴回去了。
熟人。
南酥把两个小家伙哄安静了,拢了拢头发,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
谢东晖站在门外,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黑色裤子,手里拎着一个网兜。
“晖哥?”南酥侧身让开,“快进来。”
谢东晖闪身进了院子,参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又把脑袋搁回了前爪上。
南酥把院门关上,引着谢东晖进了堂屋。
“这段时间我出了一趟门,刚回来,就听说你已经生了,”谢东晖将网兜放在桌上,“我两个宝贝侄子侄女呢?”
“等着。”南酥转身回到卧室,抱起团团走到谢东晖的面前,“这是我儿子,叫团团。”
“这孩子长的可真好。”谢东晖抱着团团,看着他睡的香甜,稀罕的不得了。
“这孩子长的可真好。”谢东晖抱着团团,看着他睡的香甜,稀罕的不得了。
等他再抬起头来时,南酥又抱着一个出来,他好奇地探头,“天,这俩孩子长得一模一样,太神奇了。”
“是吧?!”南酥笑得像个小狐狸,“要是给团团留长头发,穿裙子,两人那才叫跟照镜子似的。”
谢东晖稀罕了一会儿两个孩子,给两个孩子一个人戴上一个用黄金打的长命锁。
南酥才不会跟谢东晖客气,就帮两个孩子给收下了。
把孩子放到婴儿床上,让她们继续睡觉。
南酥给谢东晖沏了茶水,两人面对面坐着,开始说正事儿。
“麻三那边,怎么样了?”南酥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谢东晖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放心吧,麻三那边都安排好了。”
南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黄家那边呢?”
“黄家的孙女黄莹莹,之前被黄老爷子放出来走动之后,一直跟黑市的人有来往。”谢东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到时候,给她做个局,那枚玉佩一定会到她手里。”
“嗯,到时候让谢家和周家也掺和进来。”南酥的手指在桌面上一停,“越乱越好。黄、谢、周三家都想得到玉佩,可玉佩只有一块。他们之间的合作本就不坚固,一旦撕破脸,不用我们出手,他们自己就能把对方咬死。”
谢东晖沉默了片刻,从布包里又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
纸张泛黄,边缘有些卷曲,上面画着几根潦草的山脉线条,中间打了一个叉,标注着几个模糊的地名。
“藏宝图,我已经准备好了。等你那边劫玉的消息坐实了,这块图就会通过麻三的渠道流到黑市上。图的风格是民国旧物,纸质做旧了,墨迹也做旧了。图上标注的山洞位置在京郊西北方向的野山里,地势偏僻,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
“到时候,可以来个瓮中捉鳖。”南酥看着图上标注的位置,挑了挑眉。
……
谢东晖离开后,南酥坐在床边,一直在脑中计划着后面的事情。
门外传来脚步声,直到客厅的门被推开,才惊醒了她。
陆一鸣没想到这么晚了,南酥还没有睡,诧异了一下。
“酥酥,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陆一鸣上前将南酥搂进怀中,在她的额上印上一吻,“是不是两个小家伙闹的你没法睡觉?”
“你可别冤枉两个宝贝。”南酥娇嗔地瞪了陆一鸣一眼,在他胸膛上捶了一下,“你怎么半夜回来了?”
“白老给我放了一个星期的假,既然放了假,我就等不到明天了,所以,连夜就回来了。”陆一鸣捉住南酥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酥酥,我们带着孩子进空间,我想去好好洗个澡。”
“好!”南酥站起身,一手牵着陆一鸣,一手放在婴儿床上。
下一秒,一家四口出现在小洋房的卧室里。
陆一鸣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浴室走,他一直在赶进度,总是熬夜,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洗澡了。
他家媳妇儿最爱干净,他想稀罕媳妇儿,第一件事儿,就是得把自己给捯饬干净。
陆一鸣洗完澡出来,正好看到南酥给孩子们喂完奶,把衣服放下来。
虽然那一抹白一闪而过,但他的视力多好啊!
一下就被他看到了,这刚洗完澡,他就觉得热了。
他快步走过去,将手上的毛巾往床尾一扔,像头恶狼一般,将南酥扑倒在床上。
“鸣……唔……”
“乖,我们多久没有进行深刻的交流了?”陆一鸣的嗓音暗哑,“媳妇儿,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南酥也很想陆一鸣,搂住他的脖子,与他一同共赴夫妻之间的盛宴。
三个小时后……
“你这个骗子,说好了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这都多少个最后一次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真的是笨死了,居然会相信他在床上的话。
“好了,好了,我错了,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陆一鸣心想:媳妇儿太勾人,下回依然忍不住。
陆一鸣帮南酥收拾干净,搂着她躺在床上。
南酥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闷气地说:“鸣哥,今天晖哥过来了。”
“嗯。”陆一鸣的手覆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不想瞒你,可我又怕你担心。”
“那就别瞒我。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南酥从他怀里抬起头,“鸣哥,我和晖哥准备给那三家下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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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到,天就凉了。
家属院里的梧桐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碎金。
南酥每天早上六点准时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