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麓草场。
那四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她记得清清楚楚,巴特尔临走前说过,他们部落队伍驻守的地方,就是西麓草场。
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八个字,在她耳边反复轰鸣,眼前瞬间发黑,天旋地转。
她一下站立不稳,竟直接扑倒在地。
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两个孩子被自己娘亲突如其来的异状吓的大哭,扑在她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哭喊着:“阿娘!阿娘你怎么了?”
可阿娜尔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两个孩子的发顶。
不,不可能!
全军覆没,她的巴特尔战死了?
她不信!
她不信那个答应她一定活着回来、会与她一世相守的巴特尔,会就这样死在战场上。
可信使的声音还在远处回荡,让人绝望的战报还一遍又一遍的响彻在部落之中,容不得她自欺欺人。
此时部落里的妇人们、老人们和孩子们,全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一时间,整个部落被绝望彻底淹没,哭声、哀嚎声、哽咽声混成一片,震得草原都似在颤抖。
有人瘫坐在地上,望着天际失神落泪;
有人抱着亲人的衣物,哭得撕心裂肺;
还有人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阿娜尔抱着两个孩子,只觉得心如死灰。
二十年前,她为了与巴特尔之间的这份情爱,甘愿剔去仙骨,放弃万年仙寿,放弃高高在上的八公主身份,坠入凡尘。
选择成为一个普通的凡间女子,为妻为母。
她以为,只要真心相待,只要安稳度日,就能熬过所有风雨,就能和巴特尔一起,走完这短短六十年的凡途。
可现在,放弃一切换来的这点卑微念想,都被草原战火无情碾碎。
可一切还没结束,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整个部落都沉浸在信使带来的极致的悲痛与绝望中时,远处的草原尽头,再次扬起了大片尘土。
这一次,不再是传信的信使,而是黑压压的一片骑匪,足有上百号人。
在草原上,能发展到这种规模的骑匪团,已经是相当罕见了。
上百马蹄胡乱奔踏,直踏得草原震颤。
即便相距还远,也能感受到冲天的杀气,一股股恶臭与血腥气随风而来。
骑匪团在这时候出现,显然是为了暂避大部落信使队伍的锋芒。
而这伙匪贼中带头的正是十余日前被阿娜尔打退的那伙骑匪的残部首领。
他当日带领的骑匪被阿娜尔和部落内的老弱妇孺杀的人仰马翻,即便心中记恨,却再也不敢独自招惹这个部落。
但是,他不敢招惹,他找了别人来招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