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旁的童远却是彻头彻尾的凡间之人,从未接触过修行之道。
此刻正按照张巧儿的指点,盘膝坐在竹床之上,试着引天地灵气入体。
可屡屡不得法门,始终徘徊在修行门槛之外,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磕磕绊绊,毫无进展。
张巧儿耐着性子,一点点为他疏导经脉、讲解法门,眉宇间满是温柔。
就在这时,她眉心忽然微微一蹙,心底莫名升起一股莫名的心悸之感。
这份不安来得突兀又强烈,让她瞬间收敛心神,转头望向小院大门的方向。
下一瞬,一道凛冽银光自天际破空坠落,稳稳落在院落中央。
银甲披风迎风微动,周身寒意弥散,正是司法天神杨戬。
他眉心天眼紧闭,面容冷峻如刀削,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静静立在院中,目光冰冷,直直望向屋内二人,沉默不语。
张巧儿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惊慌。
她深知杨戬为人,也清楚天庭行事底线。
纵然自己当年思凡被贬,心中对天庭存有芥怨,可她心里透亮,天庭从未真正赶尽杀绝,杨戬也绝非无端嗜杀之人。
她只当杨戬此番前来,依旧是为了自己当年思凡旧案,专门过来规劝安分。
当即拉着童远,缓步走出竹屋,行至杨戬身前,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责怪:“司法天神大驾光临桃林小院,不知有何贵干?”
她本以为,杨戬面对自己,多少会因当年将自己捉拿一事,流露出一丝愧疚之色。
可下一刻,杨戬冰冷的话语,直接击碎了她心中所有的臆想。
“天庭放过你,留你凡身安度余生,已是天大宽容。”
杨戬目光冷冽,不带半分情绪,字字如冰:“你不知感恩,反倒纵容子嗣忤逆天庭,欲劈山乱序,搅动三界安稳,实在该死。”
“你身为昔日天庭七公主,本君念及旧情,不杀你。”
话音陡然一顿,目光扫过身旁一脸茫然的童远,语气骤然森寒:“但童远作为生父,教子无方,便留作警示,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杨戬抬手虚引。
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凭空凝聚而出,稳稳落入他掌心。
而后手腕不做半分迟疑,猛地挥刀横劈。
寒光闪过,鲜血喷涌而出。
童远甚至来不及反应,头颅已然高高飞起,在半空翻滚几圈,“咚”的一声重重落地,滚至墙角。
无头身躯僵立片刻,随即直直向后仰倒,“噗通”一声砸在地面,尘土微微扬起。
猩红的鲜血顺着脖颈汩汩流淌,染红院中青石地面。
张巧儿浑身瞬间僵住,双目怔怔地看着倒地的无头身躯,又缓缓移目望向墙角那颗圆睁着眼的头颅。
浑身冰冷,四肢僵硬,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千万语堵在心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戬垂眸看了看染血的地面,手中长刀滴血未沾,依旧清冷如雪。
他看向呆立当场的张巧儿,语气淡漠无波,不带半分怜悯:“童远之死,只是一次警告。”
“往后安分守己,约束自身,更莫再纵容子嗣与天庭为敌。再有下次,天庭绝不姑息,定无半分情面可讲。”
说罢,杨戬不再多留,身形化作一道银光,转瞬破空离去,只留满院血腥与死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