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量生魂入体,凶魂周身翻涌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膨胀,原本萎靡的鬼躯凝实数倍,凶煞之气愈发凛冽。
做完一切后,他又抬眼望向数里外坐落的另一座村落,身影化作一缕黑芒转瞬消失。
血色大阵缓缓沉入地底,只是此处狗吠蝉鸣婴孩啼哭之声尽数停止,整座村落再无半点生息。
而距离此处不过数百里之外的一座县城,街巷空旷冷清。
打更夫老李头挎着铜锣,木槌一下下轻敲,“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喊声在街巷悠悠回荡。
他按着往日路线走完城内主次街巷便打算收了家伙归家歇息。
刚转过街角,正要抬脚迈步往自家巷子走去,眼角余光瞥见一处青瓦院落墙头立着一道扭曲黑影。
老李头揉了揉昏花老眼,又试探着往前挪了两步,想要辨清是人还是自己老眼昏花了。
那黑影骤然转头,一张皮肉外翻、五官扭曲的鬼脸撞入视线,将老李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滑重重瘫坐在青石板上,连铜锣木槌都脱手滚落。
他顾不上捡拾器物,手脚并用地爬起身疯了一般狂奔逃命。
可才刚跑出数丈,老李整个人便已经离地悬空,反应过来时,脖颈被冰凉鬼爪死死攥紧。
恐惧扼住咽喉,他手脚胡乱蹬踏,可片刻间浑身生机被鬼魅抽干,连死后的那一缕残魂也被鬼怪吞噬。
恶鬼立在原地,贪婪吮吸着四下弥漫的恐惧与死气,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狞笑,顺着街巷暗影悄然隐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城郊一处寻常农家小院,油灯微光摇曳,一妇人刚刚结束哺乳提起衣服。
她温柔地拍哄怀中满月不久的婴孩,小家伙刚刚吃饱喝足,小嘴巴微微咂动,安稳熟睡。
妇人眉眼温柔,指尖轻轻拂过孩子细嫩脸颊,满心皆是宠溺怜爱。
卧榻另一侧,丈夫劳碌整日,困乏沉沉早已酣睡。
突兀间,四面八方响起阵阵桀桀怪笑,阴风顺着门缝、窗缝钻进屋,灯火骤然忽明忽暗。
吓得妇人瞬间脸色煞白,慌忙把婴孩紧紧搂在怀里,警惕环顾屋子四周。
沉睡的汉子被阴风与怪笑惊醒,睡意全无,忽然瞧见飘落在屋中的血色鬼影。
纵然心底恐惧,仍旧咬牙抓起床边粗木扁担,挺身挡在妻儿身前,浑身紧绷死死盯着来犯恶鬼。
片刻之后,这道鬼影满意地将一截婴孩的手臂放在嘴里细细咀嚼,而他身下是死不瞑目的夫妻俩人。
像这般惨状,自打童浩盛怒劈开无间地狱大门、十万恶鬼冲破封印四散出逃后,整日在凡间各处轮番上演。
被镇压万年的狱鬼受尽炼狱酷刑,心底积攒无尽戾气,脱离枷锁后不再顾忌,疯狂以生灵魂魄、血肉为食。
所过之处村村绝户、户户惨死,往日热闹的凡间大地,渐渐被死亡阴霾层层笼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