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洒在林中穿行的两人身上。
织女赤足走在山路上,粗布衣裳的裙摆被露水打湿,沾上了几片落叶。
她低头看着脚下崎岖不平的土路,又抬头看了看四周陌生的山林,眼底带着一丝好奇,却并无嫌弃。
牛郎走在她前面半步,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生怕她跟不上。
他本来是想伸手牵着织女的,可方才在碧莲潭边那一次主动拉织女上岸已是用尽了全部勇气。
即便这一路上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可终究还是不好意思再伸手了。
“快了快了,快到家了。”他指了指山腰处那间隐隐可见的茅屋,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咱们的家就在那边”。
那间茅屋平日里他自己住着倒不觉得什么,可此刻要带一位天仙回去,他心里实在没底。
织女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见了那间歪歪斜斜、茅草枯黄的破屋子,面色如常,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对于那间破茅草屋,她确实没什么感觉。
织女星上冷清得很,一座小小的宫殿,一架织机,一堆永远织不完的云霞。
没有下过凡,因此她从不知道凡间富贵人家宅院是什么模样,也没见过凡间寻常百姓的屋子是什么样子。
在她眼里,屋子就是屋子,能住人便是好屋子,大些小些、新些旧些,并无分别。
牛郎见她面色平静,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脚步也不由的轻快了几分。
到了茅屋前,牛郎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木板门,侧身示意让织女先进去。
织女低头跨过门槛,站在屋内,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土墙斑驳,裂缝纵横,有几处甚至能看见外面的亮光。
屋顶的茅草东缺一块西漏一片,阳光从那些漏洞中射进来,在地上投下大大小小的光斑。
门板关不严实,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响,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带着山间的凉意。
这就是牛郎的家。
织女看了一圈,依旧没什么太大的表情。
只是看着屋内并无隔间,她心中有些好奇。
于是就转过身,看向跟进来的牛郎,语气平静地问道:“我住哪里?”
牛郎愣了一下,抬手指了指茅屋最里面:“那……那里,我昨夜收拾过了,铺了新的干草。”
他昨夜确实收拾过,相信老牛说他能找个天仙做妻子后,他就仔仔细细的收拾了一番。
把里间的干草换成了新的,又把积了许久的灰尘扫了扫,虽说不算多好,却已是他在这个家里做过最体面的一次了。
织女点了点头,走进里间,在铺着干草的地上坐了下来。
她一身气质卓绝,即便是坐在干草上,依旧带着几分不属于凡间的出尘气质。
牛郎站在门口,搓了搓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织女开口道:“这屋子,漏风漏雨,日后我们成亲后,恐怕多有不便。”
牛郎的脸一下子红了,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是……是有些破。我……这些年一个人住,能将就便将就了。我本想过些日子再修修的,可……”
他话没说完,织女便抬起手,打断了他。
“无妨。”
她站起身来,走出里间,站在堂屋中央。
牛郎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往旁边让了让,眼巴巴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