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殿宇巍峨，云雾翻涌，仙娥肃立，一切庄严肃穆得让他这个凡间出身的农家汉子几乎喘不过气。

林晓梦没有理会牛郎，目光先落在金牛星君身上："金牛星君，你隐于凡间十数年，伪装成一介牲畜，刻意接近凡人牛郎，又引诱他盗取织女羽衣、促成仙凡婚配。”

“本宫问你，你是受何人指使？"

金牛星君伏在地上，额角冷汗涔涔，他颓然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开口："是贪狼星君。"

"贪狼？"杨戬眉头微挑，"他与你说了什么？"

金牛星君不敢抬头，低声道："贪狼星君找到小神，说只要小神在牛郎身边藏匿，等候时机到来，终有一日织女会坠落凡间。”

“届时小神只需出手干预，帮助某股势力促成二人结合，便算完成了任务。"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小神知道这违背天规，只是贪狼星君说，若能促成此事，早晚有一天我们星神能重振上古荣光。”

“小神……小神一时糊涂，便应了下来。"

林晓梦神色不变，瞥了眼瘫坐一旁的牛郎后淡淡追问："你在其中用了何种手段？"

金牛星君顿了顿，像是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如实道来："小神在织女坠落碧莲潭之后，便一直以仙法暗中扰动她的心神。”

“织女坠落附近的潭水清澈，小神施法让她生出沐浴的念头；”

“她本心不愿涉足凡尘，可每次心生抵触时，小神便以仙力安抚她的焦虑，让她渐渐放下戒心。”

“是以她才会顺水推舟，一步步答应留在凡间，与那牛郎成亲。"

织女跪在一旁，听着金牛星君的交代，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她一直以为，那些念头是她自己的：想在潭中沐浴，觉得凡间日子新奇，对牛郎的遭遇心生怜悯。

以至于从最初的勉强答应到后来的顺其自然，每一步她都觉得是自己做出的选择。

可如今才知，那些想法，从她坠入碧莲潭的那一刻起，便已被人暗中插手。

她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声音干涩："所以……我以为的自由意志，都是你刻意引导的？"

金牛星君不敢看她，只低低"嗯"了一声。

织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酸涩。

又过了许久，她睁开眼，转头看向依旧瘫坐在殿中的牛郎，声音带着一丝最后的希冀："牛郎，我问你，你知道那头老牛是星君所化吗？你知道他一直在暗中促成你我之事吗？"

牛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目光躲闪。

他看了看殿中威严的众仙，又看了看跪在不远处的金牛星君，嘴唇哆嗦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知……知道。"

织女的心往下沉了沉，又问："那你也是被他的仙法干扰了心神，才会答应盗羽衣、求亲的吗？"

牛郎摇了摇头："他说只要我拿了你的羽衣，你便会留下与我成亲。”

“这法子简单，而且他说的对，我确实得了个天仙媳妇。我自然就应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交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