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听完，沉默了片刻，而后嘴角微微弯起，轻轻点了点头：“这是好事。你性子闲不住，能有份正事做，也好。”

孙悟空见金蝉子没有反对的意思，接着试探着说道：“师傅，您一个人在西方这边行走，俺老孙不太放心。”

“灵山当初对咱们师徒什么态度咱们都心知肚明，如今您既已离开灵山，要不.......”

说到这里，孙悟空顿了顿：“要不……师傅也到天庭来吧？或者，再不济也到东土凡间去，也比在西边这儿待着强。”

金蝉子静静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手掌轻轻摩挲着锡杖上的纹路，良久才开口道：“悟空，你的心意，为师明白。”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可我不能去天庭。”

孙悟空眉头一皱：“为什么？”

金蝉子微微摇头：“为师如今的身份，不适合去天庭。天庭与灵山之间，虽未曾撕破脸，可暗中嫌隙已生。”

“我若此时去天庭任职，落在旁人眼中，便是我金蝉子背弃灵山、投靠天庭。甚至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孙悟空张了张嘴，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可看见金蝉子的神色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金蝉子见他这副模样，微微一笑：“况且，为师如今在西方行走，也并非全无意义。”

“这里的百姓深受灵山降劫解劫之术所苦，信仰被绑架，生死被玩弄。”

“为师虽不能改变大局，却能以一己之力，为他们驱妖除魔、疗伤治病，能救一个是一个。”

“这，便是为师如今的佛心。”

孙悟空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师父说得有道理，可道理归道理。

让他眼睁睁看着师父一个人在这个明显有问题的地方行走，他心里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良久之后，他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盯着金蝉子：“师傅，俺老孙也不强求你立刻去天庭。但你必须答应俺老孙一件事？”

金蝉子看着他：“你说。”

“你答应俺老孙，等你走遍西方凡间佛国所有地界之后，便离开西方佛国地界，去天庭。”

金蝉子看着孙悟空那张认真的猴脸，心中微微一暖。

这个徒弟，向来是这般脾气，看着粗枝大叶，实则心细如发。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好。为师答应你。”

孙悟空眼睛一下子亮了：“当真？”

金蝉子笑了笑：“出家人不打诳语。”

孙悟空咧嘴一笑，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这还差不多。到时候俺老孙在天庭等您，找关系给您安排个舒舒服服的差事，保管比在西方这儿风吹日晒的强。”

金蝉子没有接话，只是含笑看着他。

暮色透过庙门的缝隙斜斜地落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师徒二人就这么坐在破旧的古庙里，一坐就是一个黄昏。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孙悟空才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师傅，如此俺老孙就先回去了。”

金蝉子点了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孙悟空走到庙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金蝉子，咧嘴一笑：“师傅，可别忘了你答应俺老孙的事。”

金蝉子颔首“忘不了。”

孙悟空这才满意地转过身，足尖一点，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