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从他懂事起,就没有人用在他身上。
在寺庙里,他是最听话的弟子,师父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在副本里,他是最顺从的队友,阿米尔让他跑他就跑,让他躲他就躲。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是不是懦夫。
“懦夫……”
他喃喃重复着这个词,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对,懦夫。”
鬼卒的声音如同冰锥,一字一字刺进他心里:
“你不敢救人,不敢反抗,不敢承担。”
“你只会跟着强者,躲在后面,指望别人替你挡灾。”
“这就是你。”
瓦伦的恐惧值,突然停了。
55。
没有再涨。
也没有降。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鬼卒,眼神空洞。
良久。
他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自嘲:
“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不堪。”
“但在寺庙里,他们都说我是好弟子。”
鬼卒冷冷道:
“好弟子,就是听话、顺从、不惹事?”
“那是奴才,不是弟子。”
瓦伦沉默了。
他想起苏尼尔临死前说的那些话。
“你活到现在,不是因为无辜,是因为自私。”
他想起阿米尔推阿南德出去时,自己内心的那丝庆幸。
幸好不是我。
他想起自己站在第七层门前时,那突然的平静――
那不是觉悟。
是认命。
因为他从来不敢反抗,从来只会接受。
就像现在,站在冰山狱里,等着鬼卒审判。
“你说得对。”
瓦伦抬起头,看向鬼卒:
“我是个懦夫。”
“但懦夫,也想活着出去。”
鬼卒盯着他,那双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
它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讥讽,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温和。
“走吧。”
它挥了挥手:
“冰山狱,不收懦夫。”
瓦伦愣住了。
“你……你也不杀我?”
“我说了,冰山狱只惩罚主动作恶的人。”
鬼卒转过身,不再看他:
“懦夫,不配死在这里。”
“去下一层吧。”
“那里,有你的位置。”
瓦伦站在原地,看着鬼卒的背影,看着那些被冰封的罪人,看着那座巨大的冰山――
良久。
他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
他转身,朝着通往第九层的门走去。
身后,鬼卒的声音传来:
“活人,记住――”
“地狱十八层,越往下,罪越重。”
“你能过几层,不看你有多善良。”
“看你,有没有勇气面对自己。”
瓦伦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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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国直播间。
弹幕在看到瓦伦再次被放行时,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良久,才有一条弹幕缓缓飘过:
“他……他又过了?”
“第八层冰山狱,他也过了?!”
“鬼卒说他是懦夫,但不配死在冰山狱?”
“懦夫不配死?这是什么逻辑?”
“我懂了!冰山狱惩罚的是主动作恶的人!瓦伦是被动的、被裹挟的,所以不算!”
“可是他说自己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是罪,但不是‘主动出卖’的罪!”
“所以他又活下来了?!”
“第八层!他一个人闯过了第八层!”
“还剩十层!他还能闯几层?!”
“等等――你们看第九层是什么!”
画面中,瓦伦已经走到了第九层地狱的门口。
门楣上,三个血红的古篆:
油锅狱
门内,是沸腾的油锅,和无数在油锅中翻滚挣扎的罪人。
瓦伦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是恐惧。
而是一种奇怪的、近乎期待的光芒。
他迈步,踏入第九层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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