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鼓声变得缓慢而有节奏,一下一下,敲在心脏上,像是在催眠。
伊戈尔的眼皮开始发沉。
他用力眨了眨眼,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不对。
这声音不对。
它在让他们放松,让他们困倦,让他们――
入睡?
“所有人,保持清醒!”
伊戈尔嘶声吼道,声音在死寂的山林中回荡。
其他队员纷纷惊醒,用力掐自己的大腿,咬自己的舌尖,用各种方式保持清醒。
“队长……这声音有古怪……”
娜塔莎的声音沙哑,脸色惨白如纸。
“我知道。”
伊戈尔死死盯着戏台上那个女人,看着她在烛光中摇曳的身影,看着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她在唱。
在唱给鬼听。
也在唱给他们听。
那些坐在椅子上的纸灰,在夜风中轻轻飘起,在空中盘旋、飞舞,如同无数只灰色的蝴蝶。
伊戈尔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身旁。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知何时,那些原本空无一人的椅子上,坐满了人。
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所有的椅子上都坐着人。
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服饰。
有清朝的长袍马褂,有民国的中山装,有现代的夹克衫。
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
但所有的面孔,都是灰色的。
不是皮肤的颜色,而是如同纸灰般的、惨淡的灰色。
他们的眼睛,都是闭着的。
嘴角,都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们在听戏。
听这场唱给鬼听的戏。
“队……队长……”
弗拉基米尔的声音在颤抖。
他身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男人,脸色灰白,嘴唇发紫,指甲漆黑。
那双闭着的眼睛,正在微微跳动。
仿佛随时会睁开。
“别动。”
伊戈尔的声音压得极低。
“别碰它们,别看它们。就当它们不存在。”
十个人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周围是几十个“人”。
那些“人”的气息冰冷,散发着浓烈的腐臭,混着纸灰和香料的气味,令人作呕。
但它们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坐着。
听戏。
戏台上,那个女人还在唱。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凄厉。
那声音穿透了夜空的黑暗,穿透了那些灰色人影的身体,穿透了十个活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