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的第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女人已经在客厅里了,穿着一件干净的深蓝色外套,手中拿着一个保温杯。
"水给你装好了。早饭在桌上。"
恐惧支配者走到餐桌前,看着那碗粥。
和前天早上一样,白粥,红枣,枸杞。
他坐下来,开始吃。
"准考证带了吗?"
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了。"
"身份证呢?"
"带了。"
"文具呢?"
"带了。"
他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复盘着那些东西的位置。
书包里――昨晚他收拾好了,放在书包最外层。
他吃完粥,站起身,背上书包。
"走吧。"
女人点了点头,打开门。
两人一起下楼。
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小区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院子里散步,脚步声在空旷的道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女人打开面包车的门,坐进驾驶座。
恐惧支配者坐进副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
街道上很安静,车很少。
今天是高考的日子,全城都在为这个考试让路――工地停工,汽车不鸣笛,连鸟叫声都稀薄了许多。
那种安静,有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住呼吸,等待着什么。
恐惧支配者看着窗外,那些街道、建筑、行人从他的视野中掠过,他的脑海中还在运转着那些知识点,那些公式,那些被他反复背诵的内容。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语文的古诗词默写。
过了一遍英语的作文模板。
过了一遍数学的必考公式。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
校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学生们背着书包,有的在小声讨论,有的在低头看资料,有的在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校门外拉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金色的字:
"沉着应考,金榜题名。"
恐惧支配者打开车门,走下车。
女人没有下来,只是从车窗里探出头,看着他的背影。
"加油。"
她的声音很轻。
恐惧支配者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点了点头,然后迈步朝校门走去。
校门口,张老师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手中拿着一份名单。
他的目光在每一个走进校门的学生身上扫过,像是医生在做最后的检查。
"准考证带了吗?"
他对每一个学生都问同样的问题。
"带了。"
"带了。"
"带了。"
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回答,走进校门。
恐惧支配者走到他面前时,张老师看了他一眼。
"林夜。准考证带了吗?"
恐惧支配者的手伸向书包。
然后――他摸到了一个东西。
空空荡荡的书包内层。
他的手指在书包里翻找,翻找,翻找。
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张卡片。
没有那个写着"准考证"三个字的证件。
恐惧支配者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喉咙里卡了很久的刀片。
"我好像……忘带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