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入城后,径直前往城中官署安顿,不过半日功夫,接风洗尘的宴会便在官署正厅设下。
北凛汗国派来的使团早已等候在此,为首的使者名叫阿鲁浑,是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中年女子。
宴席之上,阿鲁浑捧着早已备好的国书,躬身上前呈递,姿态恭敬,尽显诚意。
萧贤端坐主位,当众接过国书,正式接受北凛的献降。
“此次随行,本王已携带部分粮草,接下来会从附近州县的常平仓陆续调拨,以助北凛度过寒冬。”
“殿下金口玉,那臣就放心了,我北凛子民,永感大月朝恩德!”阿鲁浑面露感激。
至此,议和流程看似顺顺利利,毫无波澜。
宴席正式开席,北凛使者拍了拍手,示意要献上部族舞蹈,为席间助兴。
随即,数名北凛女子步入厅中,随着鼓点腾踏起舞,她们动作整齐划一,大开大合之间,像是踏在火上起舞,又像是在狩猎、征战,充满野性的力与美。
萧贤看得新奇,低声问身旁的赵延玉:“为何献舞者皆为女子?”
赵延玉凑近答道:“臣听闻,北凛习俗与中原有所不同。其国信奉上天,视歌舞为沟通天地神明、祭祀先祖之仪,唯有女子可担此任。男子身为下贱,不得触碰此类神圣之事。至少不似我朝男子可以研习。”
萧贤闻,挑了挑眉,随口评道:“不通音律,不习歌舞,岂非粗鄙。那北凛的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
舞蹈之后,北凛又献上了一份重礼,那是一匹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将近两米,通体乌黑,没有一丝杂毛,一看便是万里挑一的良驹。
牵马的是个年轻的北凛男子,身材高挑,五官很有棱角,长发束发,瞳孔是偏冷的棕色。
皮肤并不白皙细腻,也许是经惯了风吹日晒的缘故。但是脖颈、腰背乃至双腿的线条皆流畅有力,就连垂落身侧的十根手指也修长劲瘦。
他微微垂着眼站在那里,姿态顺从,却有一种韧性。
他和身旁的骏马一样,被众人观赏着。
使者滔滔不绝道:“此乃我北凛上等宝马,体魄强健,日后繁衍的马驹必定个个优良,特此献给贵国,以示我北凛诚意……还有我北凛领主的男儿,名叫淳于飨,留下亦可照料马匹,听凭殿下使唤……”
使者语气平平,听来在这北凛风俗之中,这男子的价值甚至比不上一匹好马。此番送来并非和亲,不过是一件随手添上的附属品罢了。
萧贤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命人收下了“礼物”。
淳于飨称不上多好看,但看惯了月朝珍珠玉石般的美人,这种冷硬的石头倒也别有一番味道。
待人和马都被带下去后,本以为献礼就此结束,使者忽然又扬声道:“我等还备有一份重礼,乃是一方绝世美玉,以寓我北凛与月朝化干戈为玉帛,此后情意如玉,坚贞不移!”
说着,她示意侍从将一个精致的木匣捧了上来。木匣打开,正中躺着一块白玉璧,玉质温润通透,光泽流转,即便远远看去,也知是上品。
萧贤颔首称赞:“果然是好玉,贵国有心了。”
阿鲁浑笑容更盛,端着木匣向前走了几步,道:“殿下谬赞。不过,这玉虽好,没有裂隙,但细看之下也有一处细微的纹路,算不得完美无瑕,待臣为殿下指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向前靠近。
就在这时,赵延玉心头骤然一紧。
“不好!”电光火石间,她脑海中闪过什么,霍然起身,如离弦之箭般跃起,迅猛地将身旁的萧贤向后一拉,护在自己身后!同时向厅中侍卫高喊,“护驾!来人,将此人拿下――”护卫皆是精锐,闻声立刻行动,刀剑出鞘朝那使者围拢而去。
阿鲁浑见行迹败露,脸上恭顺笑容瞬间化为狰狞,她怒吼一声,猛地在匣底某处狠狠一拍!
射出数枚泛着冷光的飞镖,直取萧贤面门!
赵延玉护着萧贤向侧后方急退,同时挥袖卷开,萧贤在赵延玉拉动她时已顺势后仰,险险避开,几枚飞镖纷纷坠地,还有几枚深深钉入她们身后的座屏。
下一瞬,侍卫已经彻底将那使者制服,按倒在地,刀剑数把横架项上。厅内其他北凛随从,也都被侍卫悉数控制,捆绑在地,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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