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州那边的海贸风波暂时告一段落以后,整个琼州终于迎来了今年年底最大的一件喜事——收粮!
而且不是一县一地,是整个琼州,从南到北,从崖州湾到詹州,再到琼州府城周围,之前陆陆续续种下去的高产水稻,全部进入成熟期!
十二月底,天气晴好的第一日。
崖州湾外大片大片的稻田里,几名早就守了不知道多少天的老农一大早便钻进了地里。
掐穗、脱粒、晒干,称重。
等最后一斗稻谷倒进木桶的时候,负责记录的农官手都开始抖:“多少?”
旁边围着十几个人,一个个伸长脖子。
“你倒是说啊!”
“是不是比上次试种的还多?”
那农官咽了口唾沫,又重新把账上的数字算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算错以后,才猛地抬头:“丰收,真正的大丰收,这一片上田,亩产比咱们琼州过去最好的年景,足足高了四倍还多!”
轰!
周围所有人一下炸开了。
“四倍?!”
“真有四倍?”
“俺没听错吧?!”
旁边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直接冲上去,自己抓起一把刚脱下来的稻谷,颗粒饱满,沉甸甸的,他用粗糙的手掌捧着看了半天,眼眶竟然一下红了。
“四倍啊,俺们以前要是有这种种子,哪里还用怕灾年饿死人?”
这消息当天就从崖州湾传向整个琼州。
而且很快,其他地方的试收结果也一个接一个送上来。
不同的地方增幅都不同,有些土壤肥沃、照料精细的田地,甚至逼近了过去普通稻种的五倍收成!
不是某一亩田偶然高产。而是大范围全部丰收!
这一下整个琼州都疯了。
“收粮!”
“赶紧收粮!”
“趁这几天天气好,全给它收回来!”
原本年底最忙的应该是商贸城、工坊和各家商铺,结果一道道通知下来,不少非紧急生产的工厂直接暂时放假。
“回去收粮,有田的收自己家的,没田的帮官田、村里的地,工钱照算!”
甚至一些世家自己都主动把工坊关了几日,开玩笑,生意什么时候不能做,地里那可全是粮!
真遇上一场连绵阴雨,把已经成熟的稻子淋坏了,那才叫心疼!
于是短短几日,整个琼州几乎变成了一场巨大的抢收现场。
道路上到处都是牛车、驴车、独轮车,田埂上全是人。
男人割稻,女人捆稻,孩子捡落下来的稻穗,老人坐在晒谷场边帮忙翻晒。
连从福清城刚迁来没多久的流民都主动卷起裤腿下田。
所有人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把粮全部收进仓里!
然后,过年!
过一个真正不用担心明年没饭吃的丰收年!
……
……
詹州这边,码头安全了,商路重新跑通,金家和陆家的商船也平安回来。
外海又留下了新式战舰巡航,短时间内,齐王和衮王显然都不会再来找不痛快。
于是忙了快一个月的周杜鹃和周大宇,非常突然地——被放假了。
“回去过年。”周忠信坐在詹州商贸城的衙署里,头也没抬。
周大宇一愣:“爹,那你呢?”
“我留着。”
“凭啥?”
“总得有个人在这边,”周忠信翻了一页账册:“再说你爹我现在是詹州商贸这边的负责人,年底这么多账要盘,
而且前两天不是又有远洋的商船回来了嘛,码头又不能真一个管事的都没有,你们先回,我把这边忙完,除夕前肯定赶回去。”
王英一听丈夫不跟着,倒也没矫情:“行,那你自己记得吃饭,别一忙就糊弄,反正杜鹃有空间,随时可以过来,到时候大年三十的年夜饭也给你送一份一样的过来,年货也都给你送过来。”
看,这就是草原空间的好处,至少跟闺女随时都能见面,那也没什么好不放心和心疼的。
然后王英女官大手一挥:“杜鹃,大宇,收拾东西,回家过大年!”
周杜鹃:“……”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现在在琼州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出了门别人都叫一声周都督,结果在自家老娘面前,依旧跟小时候一个待遇。
叫走就走,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风风火火的,当真是老娘说一不二。
于是第二日,王英带着自家一儿一女,晃晃悠悠离开詹州,回了崖州湾。
准确来说,是新南湖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