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太赶紧拉她:“吃口饭再走啊!”
“不了不了。”
“锅里刚炖了肉!”
“真不用!”
“还有我特别炸的响铃!”
周杜鹃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十分艰难地继续往外走。
“下次再吃!”
再不走她怕自己又被按在这里塞三大碗饭,最后还得听一屋子人哭着感谢。
她丢下物资跑得飞快,魏小虎站在后面还扯着嗓子喊:“杜鹃姐姐!响铃我给你留两个!”
周杜鹃头也不回:“你自己吃吧!”
等重新回到草原空间,她脸上的笑才慢慢淡下来。
大公山里面有她一直来往照顾,魏家村又提前知道危险,逃得快,找的地方也好,还算幸运。
可这么大的雪,其他地方呢?
她想到这里,心里有点沉。
于是接下来几天,周杜鹃开始按照记忆,把自己曾经去过、能够清楚想起来的地方,一个一个重新走了一遍。
结果越走越难受。
有些村子已经彻底空了。
屋顶被雪压塌,院子里连脚印都没有。
有些深山里却还躲着人。
几十个人挤在废弃猎户屋里,粮食已经见底,老人躺在草垫上不敢多动,孩子饿得脸都瘦尖了。
第一次看到她突然出现的时候,那些人吓得差点拿锄头拼命。
周杜鹃也没解释自己是谁,只说是走山货的商人,有路子弄到粮食。
有人听说有粮,第一反应就是摸遍全身找钱。
可乱成这样,哪里还有几家能拿得出银子?
最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颤颤巍巍问:“姑娘,我们现在没钱,能不能……先欠着?”
周杜鹃看了他一会儿。
“可以啊。”
她随手从包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纸笔。
“打欠条。”
所有人都愣了。
“真能欠?”
“能。”
周杜鹃一本正经:“我这人做生意讲规矩。没钱就欠着,等以后天下太平了,你们有钱了再还。”
于是接下来的场面就变得有点奇怪。
几十个饿得快没力气的人,排着队给她打欠条。
有人欠五斗粮,有人欠两床棉被,有人欠一包盐。
还有个七八岁的孩子蹲在旁边,见大人都在写,也认真问她:“姐姐,我能不能欠两个鸡蛋?”
周杜鹃没忍住笑:“可以。”
“那我要打欠条吗?”
“你会写字?”
孩子摇头。
“那按个手印吧。”
小孩十分认真地在纸上按了个红手印,拿到两个鸡蛋以后,自己一个都没舍得吃,转头就跑去塞给床上生病的娘。
周杜鹃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鼻子忽然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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