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下来,抓的人比最开始预想的还多。
这些人被分开关押以后,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才一点点被撬出来。
宋留白对普通被裹挟进来的人和真正替衮王做事的细作分得很清楚,但对后者没有半点客气。
尤其几个明显负责联络外部和掌握更多内情的人,很快便被单独审讯。
有人嘴硬,有人能撑,可总有人撑不住。
只要一个人开口,后面的线就会越扯越长。
码头附近负责观察琼州船队的人,城中负责传递消息的旧军官,几户看似普通、实际一直替衮王藏银钱和联络人的富户,甚至还有几个衮王撤离广口城之前故意留下来的基层官吏,全部被一条条牵了出来。
广口城内部残留的衮王势力,就这么被彻底犁了一遍。
到后来,连周大宇看着每天送上来的名单都忍不住感叹:“这哪是抓几个细作,简直是把地底下的老鼠窝全翻出来了。”
宋留白却没什么轻松的意思。
因为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审讯出来的另一条消息。
衮王撤出广口城之前,早就把真正重要的一批粮草转走了。
不是运去别的城,也没走官道,而是藏进了西北方向的一片山地。
几个细作知道的情况都不完整,有人只知道那边靠近一条废弃旧盐道,有人提到附近似乎有庄子,还有人说运粮的车队最后一次出现时,曾往西北山中进去。
几份口供拼在一起,虽然还不能确定粮草究竟藏在哪里,却已经能在地图上圈出一个大概范围。
周大宇盯着那个圈看了半天,眼睛都亮了。
“他们自己把广口城的粮烧了,真正的粮却藏到山里去了。”
宋留白道:“打仗的人总得吃饭。”
“那咱们要是把这批粮找到,既能补广口城,也能断衮王一条后路。”
周大宇顿时精神起来:“我带人去找。”
宋留白却摇头。
“先别急。”
“为什么?”
“衮王现在如果还不知道城里的线全断了,这批粮就是他最后还能用的诱饵之一。”
宋留白看着地图,手指在那片山地上停了片刻,“而且这些粮既然藏得这么深,附近不会一点人都没有,贸然过去,反而容易惊动他们。”
周大宇点点头,刚想继续问,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一名传令兵快步进来,神色明显比前几日那些军报更紧张。
“主帅,海上有动静。”
宋留白抬头:“说。”
“衮王的人正在调船,而且数量不少,探船回来报,他们这次不是普通巡海,看样子是在往咱们后续船队来的方向集结。”
屋里的气氛一下变了。
宋留白起身走到海图前。
衮王终于要动真正的手段了。
前面那些城内细作、夜袭和骚扰,看起来阴损麻烦,可从始至终都只能算是顺手而为。
那些人本来就是留在广口城里的弃子,能搅乱城内最好,搅不动就舍掉,衮王根本没指望靠他们重新夺城。
他真正要咬的,是琼州从海上运来的援军和物资。
广口城现在最缺粮、缺药、缺后续兵力,而这些东西大部分都要经过海运。
一旦支援船队在海上被重创,哪怕广口城已经拿下来,也会立刻重新陷入困境。
更麻烦的是,探子后面送回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对。
衮王亲自去了港口。
而且这一次,他似乎根本没打算和琼州战舰按照正常打法交手。
他在收拢旧船。
大量并不算好的战船也被重新拖了出来。
前面绑铁,船上准备火油和易燃物,连那些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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