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换药、清理伤口甚至有时候都在同一片区域。
有人发热以后,也只是往旁边挪一挪。
周杜鹃看了一圈,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居然是王婆。
要是王婆现在在这里,高低得算个先进医疗人才。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靠着跳大神、嘴里念念有词给人“驱邪”的神婆,后来一路跟着南湖村逃难,硬生生被逼成了村里医疗队伍负责人。
最开始只是会帮人接生、认点土方,后来跟着周杜鹃一点点学怎么洗手、怎么烧水、怎么隔离病人、怎么处理伤口,再到后面帮着管理药品和伤患,人都快被训练成半个专业护理头子了。
周杜鹃甚至能想象王婆站在这里的样子。
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地上那盆不知道用了几次的血水破口大骂。
“这是治人还是送人走?赶紧给老娘倒了!”
想到这里,她差点笑出来,笑完以后,干脆自己下场。
“重新分区。”
伤兵营负责人一愣。
“怎么分?”
“能自己走的轻伤一边,卧床但情况稳定的一边,高热、伤口严重、疑似感染的单独一边。换药区、清洗区、吃饭休息的地方全部分开,不能混。”
“所有处理伤口用的水,只用烧开以后放凉的。”
“盆也分开。”
“用过的纱布和脏布集中处理。”
“手上沾过血的,先清洗再碰下一个人。”
她一条条往下安排。
发现没人专门负责卫生,干脆又从军中和城里临时抽人,自己拉起了一支清洁护理队。
这支队伍刚成立的时候,不少人都觉得奇怪。
打仗还专门安排人扫地、洗东西?这不是浪费人手吗?
结果周杜鹃第一天就把整个伤兵营折腾了个遍。
地面清理,床铺重新排,通风,脏水集中倒,污物及时处理。
军医和照料伤兵的人必须定时洗手,换药工具也要分类清洁,连喝水的杯子都不许再乱混。
有人嫌麻烦,她就直接一句话堵回去:“你嫌麻烦,后面死更多人更麻烦。”
没人敢说话了。
第二天开始,整个伤兵营的样子就明显不同。
味道首先轻了。
以前一进去就是药味、血腥味、汗味和各种说不出来的气味混在一起,现在至少空气没那么闷。
几个原本一直高热不退的重伤员,在现代药物和更加严格的清洁护理下,情况也开始慢慢稳定。
第三天的时候,甚至有两个前几日已经被军医私下判断“多半熬不过去”的伤兵退了热。
其中一个醒过来的时候,自己都懵了。
他胸腹受过伤,之后又连续高热两日,家里人已经被通知过来见了最后一面。
妻子在床边哭得眼睛都肿了,结果人第三天睁眼,第一句话居然是:“我是不是还没死?”
他妻子愣了半天,随后扑上去就开始哭。
旁边军医比她还激动。
“退了!”
“真退热了!”
“昨晚还烫手,今天真的退了!”
这种事情一开始只有一两个。
后来越来越多。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救回来。伤得太重的、失血太多的、腹腔和胸口严重受创的,依旧会死。
现代基础药品也不是仙丹。
可仅仅是感染和高热导致的死亡,就已经明显减少。
几个军医后来把这段时间的数字重新统计了一遍,自己都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按照他们过去的经验,这种程度的重伤员里,最后能活下来的往往不到两成,尤其一旦开始持续高热,基本就等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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