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个人都没有。
从永康城一路往桐琴镇走,官道安静得只能听见马蹄哒哒哒的声音。
偶尔有风吹过荒草。
除此之外,没有声音。
路边还能时不时看到白骨。
有些已经彻底散了,有些还保持着人形。
衣服早烂得差不多了,只剩零星布条挂在骨头上。
有一处路沟里甚至躺着三具白骨,看大小应该是一家人。
周大宇远远看了一眼,就立刻把头转开,过了好久才低声骂了一句:“娘的!”
周杜鹃没说他,她自己心里一样堵得厉害。
他们骑得越来越慢。
等真正进入桐琴镇的时候,那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达到了最明显的程度。
以前码头边最热闹,船来船往,挑夫扛货,船家拉客。
卖吃食的摊子挤在道路两边,一到饭点,空气里全是油烟和食物香气。
他们家最开始也是从这里一点点做起来的。
周杜鹃甚至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摆包子摊的时候,蒸笼一掀开,白气呼一下往外冒。
周大宇那时候就站在旁边,眼巴巴盯着肉包子。
嘴上还说自己是在帮忙看摊。
实际上客人还没吃多少,他自己先吃了两个。
实际上客人还没吃多少,他自己先吃了两个。
后来生意越来越好,包子摊不够,开快餐店。
同时还做着成衣布庄,通过码头向全国各地兜售着新时代低价进货来的成衣和布料,每天准时来抢低价零售的大娘大婶们,生意越来越红火。
一家人那时候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可那种忙,是有希望的忙。
赚十文,二十两,再攒一点,明天就会比今天好。
姐弟两个骑着马从曾经熟悉的街道经过。
街景在两侧缓慢后退,有些建筑还认得出来,有些已经完全变了样。
周大宇忽然指着前面:“姐,那是不是咱们以前开快餐店的地方不?”
周杜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剩半面墙,屋顶没了,门也没了,以前摆蒸笼的位置已经长出一簇野草。
周大宇盯了半天,竟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怎么看都有点难看。
“我以前还在这偷吃包子,被娘揪着耳朵骂。”
“你不是偷吃。”
周杜鹃纠正:“你是光明正大地吃,还说自己替客人试味道。”
周大宇也想起来了:“对,娘那天差点拿擀面杖打我脑袋,被我躲开了”
姐弟两个都笑,可笑了没两声,又慢慢安静下来。
旁边曾经的成衣布庄倒是还剩完整门脸,只是招牌早没了,窗户破着,屋子里堆满灰土和不知道从哪里吹进去的枯叶。
周大宇没有再说话,周杜鹃也没有。
那些记忆却自己往外冒。
第一次有人进店买衣服。
第一次赚到一大笔钱。
周老太抱着银子高兴得半宿没睡。
王英开始盘算什么时候给家里重新盖房。
周忠信觉得日子终于有奔头了。
那时候他们以为,攒够银子提前逃开旱灾过去以后,一切都会重新好起来。
谁能想到后面还有那么多事。
从旱灾,到流民,到各地兵乱,再到齐王势力占下来。
人一批一批逃,又一批一批死。
最后连曾经拥挤得让他们觉得害怕的街道,都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桐琴镇以前最挤的时候,人在街上走路甚至要侧着身子让。
现在两匹马并排走在路中间,都显得宽得过分。
周大宇忽然道:“姐。”
“嗯?”
“要是咱们当初没相信你的话,没走……”
他后半句没说,其实也不用说。
周杜鹃知道,如果他们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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