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衍洲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伸手去关火。
火苗蹭的变大了,他忙又往另一个方向拧……
看着他笨拙的样子,苏梨落忍不住伸手去拿锅铲,手指碰到他的手背,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苏梨落缩回手,他也没动。
“我来吧。”苏梨落说。
厉衍洲没坚持,把锅铲给她,往旁边退了一步。
但没走,就靠在灶台边上,看着她煎蛋。
苏梨落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手背上、侧脸上……
她不抬头,也不说话,耳畔只有油烟机的嗡嗡声,还有煎蛋的香气。
把蛋煎得两面金黄,边边焦脆,盛出来放在盘子里。
“好了。”
她端着盘子转身,他正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衬衫上细小的纹路。
她垂下眼,把盘子塞到他手里。
餐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苏梨落连喝粥的动作都轻了,好怕打破这尴尬脆弱的平静。
厉衍洲夹起煎蛋咬了一口,“今天的火侯不错。”
苏梨落抬眸看了他一眼,“嗯”了声,觉得他的声音有点刻意。
……
吃完饭,厉衍洲开口,”我送你,“
“不,不用。”
厉衍洲没说话,接过她的书包就往前走。
苏梨落只能跟上去。
车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车子开得四平八稳。
苏梨落看向窗外,本以为一回生二回熟,没想到反而更尴尬了。
路边的蓝花楹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零星几串紫蓝色挂在枝头,在晨风里轻轻晃。
她想起那天早上,她跑去给他送药,站在蓝花楹下等他。
他从车上下来,拈起她肩上的花瓣。
那时蓝花楹还在盛花期,现在已经谢了。
“想什么呢?”厉衍洲忽然开口。
苏梨落回过神,扭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敲。
“蓝花楹。”她说,“快谢完了。”
“明年还会开。”
“嗯。”
苏梨落的手指攥紧了安全带,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飘起来。
蓝花楹的花瓣在空中飞飞扬扬,像是落了一场花瓣雨。
到了校门口,车子停下。
苏梨落解开安全带,手搭在门把手上。
厉衍洲忽然按住了她的手。
她心头一跳,小声问,“怎么了?”
“早上那个。”他顿了顿,“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似乎比平常哑了几分。
他的声音似乎比平常哑了几分。
苏梨落“嗯”了声。
他又道:“我们是夫妻,又签了婚姻补充协议,要适应这种情况。”
“都要适应。”他补了句,声音低了几分。
苏梨落又”嗯“了声,“那我走了。”
她推门下车,关上车门,快步往校门里走。
走了几步,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窗降下来,他正看着她。
她赶紧转回头,脚步更快了。
厉衍洲坐在车里,紧攥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松开。
他低头看一眼副驾驶,她的书包还在,卡其色的帆布包,都磨得发白了。
他拿起书包,推门下车,朝校门走去。
校门口人来人往,她的背影已经混进人群里,但他一眼就看到了。
她扎着丸子头,穿着浅蓝色的裙子,脚步很快。
“苏梨落。”他高声喊。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到他走过来,愣了一下。
“书包。”他把书包递过去。
“哦。”她忙接过来,低下头,耳根红了一片,“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走。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