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沉砚被客厅里的动静惊醒，睁开眼睛看到温毓穿着拖鞋站在沙发旁边，已经换好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不少，应该已经不发烧了。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大衣从身上滑落堆在腰间，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醒了？你昨天晚上闹腾得很，又发烧又说胡话，好在这个出租屋隔音不错，不然邻居以为我在虐待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了点调侃的意味，此刻说出口虽然轻描淡写，但多少是希望她能领这份情的，也希望能就此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然而温毓却误解了他的意思，她站在沙发旁边看着他，心里非常的不是滋味。

只是照顾她一下就说这样的话，嫌弃她闹腾了？

他能把红糖姜茶和暖贴准备得那么齐全，把退烧药碾碎了灌进嘴里的手法那么熟练，这份娴熟总不可能是天生的，一定是练出来的。

只能是许昭昭，她不过是第二个享受到这套标准流程的人罢了。

她心中自嘲的笑了笑，脸色本来还有些苍白，想到这之后表情彻底淡了下来，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谢谢小叔。”

语气客气而疏离，完全没有感谢的意思。

裴沉砚正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听到这话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张冷淡的脸，昨晚那些担心和折腾像是被人当面泼了一盆冷水，一股无名火从胸腔里窜了上来，“就这样？”

温毓抬起眼睛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语气却没有一丝波澜，“那小叔希望我怎么感谢你，只要你说，我都可以做到。”

她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礼貌周全，但却都让他感觉胸口憋闷。

裴沉砚觉得没劲极了，他昨晚忙前忙后的时候没想过要什么感谢，但绝不是想要她这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他冷哼了一声，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大衣甩在肩上，走到门口换了鞋，连早饭都没吃就走了。

温毓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才慢慢坐回沙发上，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迷蒙的眼睛看着前方，有些失落。

她告诉自己这样挺好，不要再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动摇，他能这样照顾她，也能这样照顾许昭昭，他的温柔不是给她一个人的。

她的痛经已经好很多了，止痛药的药效还没完全退，小腹只剩隐隐的酸胀感。

她没有请假，洗了把脸换好衣服还是去了公司。

她不想因为私事耽误项目进度，也不想让裴沉砚觉得她娇气。

结果刚进公司大堂，穿过旋转门还没走到电梯口，远远就看到裴沉砚和许昭昭站在前台旁边。

裴沉砚西装笔挺，恢复了平时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峻气质，许昭昭站在他身边微微仰着头跟他说话，脸上带着那种温婉而亲密的笑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在公司这种地方都超出了普通上下级该有的分寸，可见平时私下该有多亲密。

温毓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旁边的走廊里侧了侧身，和他们保持适当的距离。

但一转头还是看到许昭昭问，“昨晚情况还好吗？”

裴沉砚垂眸看了她一眼，然后淡淡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