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打响前夕，我负责先遣团的尖刀排，不少是入伍不久的毛头小伙子。”

“我把他们带在身边，反复强调上战场之后怎么存活。”

讲到这里，秦文元的目光变得炯炯有神，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我不厌其烦地反复跟他们强调，一旦上了战场，越是胆怯怕死，逃命躲藏就死得越快。

上前线没多久，连队就被敌人伏击，许多战士拼命找地方躲，连长叫喊着反击。

我是尖刀排，咬着牙端起***带头往树林里冲。

天黑互相看不清，只觉得子弹嗖嗖在耳边窜过，还有就是一片枪口火光。

我让战士们只管往林中火光位置扫射，射击迅速要快，火力要猛。

我们组织起反冲锋，终于击溃了敌人的前沿阵地。

一个身材矮小的敌人，见到我气势汹汹地冲上阵地，满脸惊慌，转身就逃。

哒…哒哒…

我端起***就是一梭子。

秦文元顿了顿，猛吸了一口继续道：

“子弹打在敌人脸上，那种血肉横飞的真实样子，才七八米远，我是一辈子也忘不了。”

“哎哟，啧啧…”

印缘听罢一个哆嗦，忍不住咧嘴报怨：

“你说得这么恶心，这烧烤还让不让我们吃了？”

她强烈抗议，秦梦瑶附和，秦文元也只好闭嘴。

叶剑飞却听得津津有味，靠过去悄悄的继续追问。

秦文元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

那次遭遇战，他们连共牺牲了十二名战士，打死了十八个敌人。

而他们牺牲的战士中，反冲锋牺牲的只有七人，另外五人是在乱跑乱躲中，被乱枪打死的。

死得特别窝囊，没有记功授勋。

秦梦瑶和印缘俩，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神色。

很显然，她们俩在不同时期，听秦文元对于这种英雄事迹的回忆，麻木了。

叶剑飞则敬了秦文元一大杯啤酒。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老男人，曾经是个有血性的男子汉。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憎。

正月初一夜晚的沙滩上，都是度假的人群。

啤酒烧烤、音乐和歌舞，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欢度春节。

秦文元仍在抽烟，似乎还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

叶剑飞吃着烧烤喝着啤酒，在暗自发誓，将来一定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秦梦瑶和印缘则默默不语地啃着烧烤，如同嚼蜡。

两人心里清楚，这种痛苦的回忆很扫兴。

“咱们回家去吧。”

秦梦瑶捅了捅叶剑飞，说道。

“噢对了，我们厂明天开始就要上班，我得早点回去。”

叶剑飞立马反应过来，开口说道。

“走吧老秦，这一天下来我也累的够呛，回家休息去吧。”

印缘拍拍屁股起身，拉起秦文元往停车场走去。

回去的路上，每个人都很沉默，提不起什么精神。

印缘上车后靠在后排坐位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倒是让叶剑飞省心。

“秦伯伯请刹一脚，把我扔在路边，我自己走到厂里去吧。”

车子开到奥姆电子厂附近，叶剑飞对前排开车的秦文元说道。

这次，谁也没有劝他留下。

下车后，叶剑飞与车上三人礼貌告别，走路回到宿舍区。

没想到宋丽娟、王利芬和三十几个留守男女，在宿舍区的露天广场嗨歌。

一套卡啦ok设备，估计是厂工会提供的。

“来小叶，一起唱歌。”

宋丽娟和王利芬俩见到叶剑飞兴奋极了，一左一右逮着他不放。

“你好坏，昨晚放我们俩鸽子，害的菜吃了两天还存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