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御膳房忙了个底朝天。
光是宴席就摆了五大桌——王程的妃嫔二十多位,再加上各自带着的孩子、乳母、管事宫人。
王程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赵媛媛,右手边是薛宝钗。
他端着酒杯,看着满殿的人。
大人们在谈天说地,赵媛媛时不时偏头跟薛宝钗低声商量什么,大概又是宫里哪项开销的事。
林黛玉和史湘云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史湘云忽然拍了一下桌子,把旁边喝茶的妙玉吓了一跳。
贾探春和李纨正比划着什么,瞧着像在讨论功法。
小席面上更热闹——王璟和王璎姐弟俩抢一块桂花糕抢得不可开交,王萱把自己碗里的米糊糊抹了王璋一脸。
兰儿坐在一边小口小口地吃,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时不时还帮旁边的弟弟妹妹擦擦嘴。
王程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这一殿活生生的人,欢声笑语,烟火气腾腾,小孩子尖利的笑声和哭闹声此起彼伏,跟他几个月来打打杀杀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他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大一个家。
“陛下。”薛宝钗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是不是累了?”
她为人母之后那份敏锐反而比从前更细腻了,什么情绪都瞒不过她。
“有点。”王程放下酒杯,靠进椅背里,“但心里暖和。”
薛宝钗没再说话,只是把一碟他爱吃的藕粉桂花糕轻轻推到他面前。
她已经不问他出去遇到了什么危险——她知道修真界的凶险,也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这份笃定,比什么都安稳。
宴席散后,王程先送赵媛媛回了坤宁宫。
几个孩子都已经让乳母先带回去了,寝殿里难得清静。
赵媛媛坐在妆台前卸了钗环,散了发髻,一头青丝垂下来,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回头看了王程一眼,笑了笑:“陛下,这半年来臣妾最怕的不是朝堂上的事。朝堂的事再难,臣妾都能应付。”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臣妾最怕的是孩子们问‘父皇什么时候回来’。
璟儿问过,璎儿也问过,璋儿还小不会问,可他每次看见宫门口有人经过,都会跑过去叫父皇,然后发现不是,又蔫蔫地走回来。”
王程没说话,在她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赵媛媛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轻吐出一口气:“孩子们都睡了,明天一早他们看见父皇在家,怕是要闹翻天。”
“那就让他们闹。”王程捏了捏她的手,“朕陪他们闹。”
赵媛媛笑了,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被褥:“陛下今晚住这儿?还是去宝钗妹妹那儿?”
“你这儿。”
赵媛媛愣了一下,然后眉眼弯弯地笑开来,笑容里带着几分许久不见的娇憨。
第二天一早,王程是被一个小脚丫踩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王璎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龙床,正骑在他肚子上,两只小手拍着他的脸,嘴里喊着“父皇父皇父皇”。
王璟站在床边,手里抱着一把木剑,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父皇,母后说您打赢了很多坏人。璟儿也要学。”
赵媛媛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刚喂完奶的小儿子,笑得肩膀直抖:“臣妾说了吧,闹翻天。”
王程把王璎从肚子上拎起来举在空中,小丫头不但不怕,反而张开手臂咯咯大笑。
王璟一看妹妹被举起来了,木剑一扔,也扑上来抱住王程的大腿:“璟儿也要举高高!”
王程把两个娃一左一右挂在身上,从床上坐起来,看了赵媛媛一眼:“这比打化神期的还累。”
赵媛媛笑出了眼泪。
从那天起,王程真的哪儿都没去。
一个月,整一个月,他每天换着地方待着。
早晨去坤宁宫陪赵媛媛和几个孩子用早膳。
王璟非要挨着父皇坐,王璎非要坐父皇腿上,两个人为抢位置又吵起来,最后王程把王璎放左腿、王璟放右腿,一人一条,才算摆平。
赵媛媛在旁边喝着粥,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上午去长春宫。
薛宝钗正在教王萱认字,小姑娘才两岁,哪里坐得住,手里的毛笔拿反了都不知道,在纸上画了一团墨疙瘩,仰起脸得意洋洋地宣布“这是蝴蝶”。
薛宝钗哭笑不得,正要纠正她,王程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认真地点点头:“嗯,是蝴蝶。飞得挺快的那种。”
王萱高兴得蹦起来,扑进他怀里蹭了一脸的墨。
薛宝钗看着这一大一小,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