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婶,你误会了,阿锦值得更好的郎君托付终生,是我配不上她。”萧玄稍稍一顿,尤其认真道:“自亡妻故去,我心便如死灰,再无复燃可能。”
如此干脆的拒绝,不留一丝余地,周母怒火顿生,又见他一身素服打扮,不禁想起坊间传,满眼不屑:“什么亡妻?你又不曾与那女子正式成婚,算什么夫妻,况且,我听说她还是个罪——”
“住口!”萧玄骤然变脸,再没有先前的客气,“你可以辱骂我,却不能诋毁她。”
说完,便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如锦鼻子一酸,忍不住追出两步,“阿玉……让我送送你吧。”
萧玄步子一顿,却没回头,低声拒绝:“不必了。”
周如锦低头看着怀里的木匣,“你当知道我不需要你拿这些——”
“留着吧,别太辛苦,保重。”
萧玄再迈出的步子,不带半分迟疑。
车马早已备好,周常侍对周如锦低头一礼,也走了。
朱参军犹豫一下,还是走到周如锦面前,“周女郎,你要多保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如锦轻轻点头,再看向登车的萧玄,渐渐模糊了视线。
四个月前的一天,皇帝宣阿玉入宫赴宴。
回来后,阿玉大病一场。
整整一个月,阿玉把自己锁在屋中,谁也不见。
她心急如焚,不知阿玉到底怎么了,后来,周常侍告诉她,那天在宫里,阿玉见到了一众叛军将领的首级,其中一颗就是沉鱼。
周常侍还说,若不是为了救出阿玉,沉鱼又怎会出现在叛军营,引得皇帝猜忌,招来杀身之祸?
“阿玉。。。。。。”
马车上路,渐行渐远,周如锦的眼泪一颗一颗落进装满珠玉的匣子。
大船途经历阳、宣城后,进入大江中游,继续西行,过寻阳郡、武昌郡,便会抵达江夏郡,此处为大江与汉水交汇点。
日头刚落,天边一片暮紫。
舱内有些暗,周常侍点了一盏灯,灯烛燃烧,照亮了案几上的舆图。
周常侍一眼就瞧见他们所处的位置,不禁感慨道:“已经到江夏郡了,这一路行来,倒也顺利。不过,要到巴东,怕还得再等些日子。”
萧玄顺着他的目光瞧一眼,再扭头看向窗外,江水汤汤,奔流不息,他们逆流而上,自是要慢些。
“阿元呢?”
“合欢照看着,我来时,特意瞧过,卞先生说用完这最后一剂,汤药便可以停了。”
“她倒是肯听合欢的话。”萧玄笑笑,斟了杯茶。
“那可不是,大王病的那些天,阿元不知从谁那听来董女郎——”猛然意识到什么,周常侍立马收住口,佯装被远处飘来的笛声吸引,伸头朝窗外张望,“这曲子听着耳熟,一时想不起叫什么。”
萧玄知他意图,看破不说破,只垂眸饮茶。
船舱内静了一刻,那笛声越清晰了。
萧玄本也不甚在意,细听之下,不由皱起眉,“何如盛年去,欢爱永相忘?”
“这是。。。。。。《董娇饶》。”
“嗯。”
“真没想到在这江水边,竟有人吹奏这首曲子。”忆起昔日王府中的一幕,周常侍讪然。
萧玄轻轻讽笑,“倒不稀奇。”
周常侍颔首,又想到府中落了灰的琴盒:“大王已许久不抚琴。”
萧玄合起案上的舆图,收进小屉,头也不抬:“当日是有所图,今日又是何必?”
“也是。”周常侍又往窗外瞧:“大王,该用膳了。”
傍晚的江风有些凉,他关了窗子,准备去唤人,却见萧玄表情一凝。
“元礼,去把那吹笛之人寻来。”
“啊?”周常侍不解其意。
萧玄从座位上站起身,“还是我亲自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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