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过年的第一个月,曙光厂的销售报表送到了市国防工业局。
方天明拿到报表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跟陶伟喝茶。
“方局长,曙光厂上个月的订单汇总。”
秘书推开门,把文件放在桌子上,然后退出去。
方天明放下茶杯,拿起报表,随意地翻开第一页,然后就愣住了
他盯着文件上的一行数字,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旁边的陶伟看他这副表情,心里好奇,探过头来想看。
“方局,怎么了?什么东西看傻了?”陶伟笑着问。
方天明没有回答,他把报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从尾到头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报表,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陶。”方天明声音有些发飘,“你知道曙光厂开年第一个月,特种化肥的订单是多少吗?”
陶伟摇摇头:“多少?我过年之后还没去厂里呢,就听林默说初一来了个七百五十万的大单子。”
方天明伸出右手,食指在报表上重重地点了一下:“一千三百二十五万。美元。”
陶伟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探过身子,直接把报表从方天明手里拿过来,自己看了一遍。
数字印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特种化肥出口创汇,一月累计,1325w美元。
“我的个乖乖!”陶伟喃喃地说,眼睛瞪得溜圆,“一千三百二十五万?就一个月?”
“还光是特种化肥一个品类?”
方天明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又走回来,拿起报表再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放下报表,双手叉腰,仰头看着天花板,脸上是满满的兴奋。
“老陶,你跟我说说,这个林默,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方天明转过身,看着陶伟,“一个特种化肥,卖五万美元一吨,人家还抢着买,加价百分之五十,一百吨二百吨地往下砸。这是什么产品?这是印钞机啊!”
陶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摇了摇头:
“方局,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反正林默这小子,总能给你整出意想不到的东西来。”
方天明重新坐下来,手指在报表上轻轻敲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兴奋,又从兴奋变成了一种抑制不住的得意。
“乖乖,有一说一,林默这小子还真是有办法。”
“这刚开过年一个月就干下一千三百多万美元的订单,夸张了,太夸张了,这别说是全市全省了,在全国范围内,恐怕也找不到几家了吧?”
陶伟点点头,也是一脸感慨:“之前我还担心这臭小子一年能不能拿下六千万的军令状。”
“现在来看,何止是能拿下,这是完完全全的远远超出啊,这小子说话,和他做事一样,稳得很。”
方天明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
“给曙光厂发嘉奖。”
方天明大手一挥:“马上!全市通告。”
“让那些一天天净想着找捷径,吃现成的厂子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军转民!”
“都好好的跟着学一学,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写申请,求合并!”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的应答声。
方天明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老陶,晚上我去你家喝两杯,高兴。”
陶伟笑了:“行,我让我家那口子多炒两个菜。”
十几分钟后,一份盖着市国防工业局大红公章的通告,发到了全市各个军工企业的案头。
标题写着――《关于对曙光机械厂超额完成月度创汇任务的嘉奖通报》。内容不长,但数字扎眼:
开年第一个月,曙光厂特种化肥出口创汇1325万美元,创全市单月创汇历史新高。
消息一传出,全市炸开了锅。
城北机械厂。
此时,厂长老周正趴在桌上修理一台出了故障的示波器,手里拿着螺丝刀,桌上摊了一堆零件。
副厂长推门进来,手里举着那份通告,脸色比示波器的屏幕还精彩。
“老周!你看看这个!”副厂长把通告拍在桌上。
老周放下螺丝刀,拿起来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不动了,愣在了原地,
“一千三百二十五万?一个月?”老周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曙光厂一个月干了一千三百多万美元?”
“白纸黑字,市局的通告,还能有假?”
副厂长摊开双手,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老周,你说咱们厂去年一整年干了多少?满打满算不到四十万美元,还是给人做代工赚的辛苦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