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沐王爷放下手中狼毫。
他满意地看着面前这张书画。
目光从那些字迹上一寸一寸地移过去,像是在端详一件他亲手打磨出来的器物。
随即抬头看向陆沉,笑着说道:“来,陆小子,你来看看我所做的这幅字如何?”
他说话时身子往旁边让了半步,将那幅字大半都空了出来。
陆沉应了一声,走到书桌前低头看向沐王爷写出来的字画。
那张宣纸上墨迹未干。
四个大字占满了整张纸面,每一笔都足有儿臂粗细。
那字画之上只有四个大字。
独断乾坤!
陆沉看着那四个字。
其上的笔力遒劲,每一道笔画都带着像是被锤炼过之后才有的沉实感。
那墨迹在纸面上堆叠出的厚度比寻常书法要重得多。
更有一种让陆沉感觉到冥冥之间十分熟悉的感觉。
那种感觉从他眼底一路延伸到灵台深处。
蓦然间,激的他脑海一个激灵。
他抬头看向沐王爷。
沐王此时正笑呵呵地看着他。
陆沉明白过来之后,顿时就朝着沐王爷拱手就要拜下去,却被沐王爷手臂一抬,将其扶了起来。
沐王的手托在他肘弯处,说道:“你小子,有什么事情还需要做得这般大礼?”
“跟我也如此见外?那你下次再来的时候,还是别来我这里叨扰老头子的静修了。”
他嘴上说得严厉,眼底却带着浓浓的笑意。
陆沉苦笑一声说:“王爷勿怪,实在是王爷给我的这份礼来得太重,陆沉无以为报。”
他说话时目光瞥了一眼那四个字。
那“独断乾坤”的笔画在他脑中反复翻转着。
每一道转折处都蕴着沐王爷耗费心神烙印下的武道神韵。
沐王爷轻哼一声。
“说的什么屁话?”
“无以为报?你小子的未来还远得很呢,怎么可能就无以为报?”
“能让你报的事情还多着去了。”
“不过你也别太看重我送你的这东西。”
“这东西说白了,无非也就只是徒具其形罢了。”
“想要靠这玩意去领悟乾坤独断的真意,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松开陆沉的肘弯:“毕竟我当年也没有去练过那东西。”
“乾坤独断,我只是在他施展的时候看过一些,也经历过一些罢了。”
“当年那场恶战可是打了许久的,他有什么手段,我可太清楚了。”
“不过,这始终都只能让你去当做参考。”
他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宗师境界之后的乾坤独断,需要有高深的法门和极强的悟性,才能够将其修炼完成。”
“就仅凭着你现如今的这种底蕴,加上我给你的这一点真意,你能勉强摸到一个门槛,就已经算是相当不易了。”
“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前往石园道一趟,去看看有没有能够将乾坤独断带回来的可能性。”
“这门法门其实要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强不少。”
“你要是能从旁人手中获取到这东西的话,那也不算坏了规矩。”
“总而之,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陆沉朝着沐王爷躬身一礼,说:“大恩不谢,小子铭记于心!”
沐王爷摆了摆手,说道:“你小子最会耍滑头。”
“依我看,你的天赋甚至用不着老头子我给你多此一举,就能够将那些东西全都给收入囊中。”
“不过也无所谓,若是这样的手段真能让你有所领悟的话,老头子我也乐见其成。”
“能节省一点时间都是好的。”
他端起书案上的茶水,美滋滋的品了一口。
陆沉再次拜谢。
他心中感慨。
怎么这大乾的每个王府都相差这么多?
若是宁王府也能有沐王爷这样的手段和胸襟的话,他当日也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并且,兴许偌大的苍梧道也能变得更好。
苍家也不可能在苍梧道内只手遮天,甚至还犯下青州大旱两年,上百万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
他想起青州大旱,赤地千里,人相食,之后那些逃难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