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一看见他,哭声更大了,“保卫科的人来了!说咱们不是医院职工了,没资格住公家房子,给咱们赶出来了!”
“连锁都换了!封条都贴上了!找谁说理都没用啊!”
陆明诚扭头看向楼门,果然,二楼他那间宿舍的窗户上贴着一张白纸封条,他的脑子嗡地一响,差点晕了。
……
林舒华睁开眼的时候,浑身酸痛。
她扶着腰慢慢坐起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早就叠得整齐齐。
她扶着后腰哀叹,她男人哪里不行了?分明是太行了!
天天晚上干,一天都不带歇息的。
精力旺盛得不像话,不是说白天的工作很累吗?晚上还这么折腾。
思绪间,严衍洲端着一个搪瓷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热腾腾的肉包子和一碗豆浆。
“媳妇儿,我刚买的,趁热吃。”
他把托盘放在床边的小方桌上,又从脸盆架上取了毛巾递过来。
林舒华接过毛巾擦了把脸,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早餐,一时之间有点恍惚。
她伺候了陆明诚七年,从来都是她端茶送水做饭。
现在居然也被伺候了。
“别愣着,先喝口热的。”严衍洲把豆浆碗推到她手边。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小石桌旁吃早饭,外面的阳光暖洋的,院墙外头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林舒华咬了一口肉包子,忽然问道,
“洲哥,陆明诚和沈婉秋都不在医院干了吧?”
严衍洲嗯了一声。
“那按照军区规定,非在职人员不能继续占用公家分配的职工宿舍。”林舒华喝了口豆浆,语气平淡,“他们一家老小还赖在医院单身宿舍楼里没搬呢。”
严衍洲抬眼看她,唇角微勾了一下。
他媳妇这脑子,转得比他手底下的参谋都快。
“吃完饭我去保卫科。”他说。
林舒华点点头,又想起另一件事,“账本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严衍洲放下筷子,面色沉了几分,“李长河在后勤处经营了八年,账目错综复杂,牵扯的人不少。往上还有人在替他兜着,暂时动不了。”
这在林舒华的意料之中。
前世她虽然在农场关了三十年,但也听说过李长河一直到八三年才被查处。
“急不得。”林舒华用筷子点了点桌面,“这种人手里有权有钱,吃惯了大鱼大肉,你越收紧他就越憋不住。不如放长线,等他按捺不住再出手倒卖军需的时候,抓个现行。人赃俱获比翻旧账有力度。”
严衍洲看着她,目光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片刻后他伸手过来,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一点豆浆渍,“听你的。”
林舒华耳根发烫,赶紧低头吃包子。
吃完早饭,严衍洲骑车去了保卫科。
赵科长热情的打招呼,严衍洲冷着一张脸,“两口子都不在医院上班了,还可以住医院的宿舍?”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赵科长懵了!
“当然不行啊!”
“宿舍本来就紧张,职工都不够住的,不在这干,怎么可能……”
赵科长忽然想到什么,眼睛瞪大,嘴唇抖了抖,“你是说陆明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