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院长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钱副院长也不在意,转头面向家属们,脸上换了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拍着胸脯保证。
“各位同志,我是新来的钱副院长!”
“这件事我亲自来查,三天之内给大家一个交代!”
家属们将信将疑,好歹有人出来表态了,嗓门稍微降了一些。
钱副院长趁热打铁,当场宣布成立调查组,由他亲自带队,从药房到仓库逐一排查。
王院长站在后面,没有反对,嘴角压的很紧。
他太了解这种人了。
表面上冲锋陷阵,实际上只想捞功劳,至于真相是什么,压根不在这类人的考虑范围内。
果不其然。
钱副院长带着调查组浩浩荡荡杀到后勤仓库的时候,李长河早就得到了消息。
仓库的账目就重新做好了。
鼓鼓囊囊的牛皮信封神不知鬼不觉的塞进了他的公文包。
钱副院长偷偷瞄了一眼,极为满意。
他随手翻了翻入账单,又看了眼药架上的东西,面容严肃,却没有仔细检查。
“账目对,东西也对,这边没问题!”
“不过药品本来就有不确定性,估计是批次的事。”
“我怀疑是使用方法问题,有的人操作不当,导致药效打折。”
王院长听到这话,脸都黑了。
药品没问题,意思是医生的医术不行?
还真敢说啊!
王院长知道不会这么简单,可手上没证据,也不能反驳,只能咬着后槽牙忍下。
赵科长跟在后面,急得满头大汗。
都知道李主任有问题,可偏偏人家表面功夫做得好,滴水不漏,他一个保卫科的人,此时也说不上话。
要是严衍洲在就好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李主任看这件事情混过去了,心里暗自得意。
他手里的铁饭碗,总算是保住了。
……
医院里面查得紧,陆明诚手上也没有药,他都闲了两三天了。
没有药就没有病人,也就赚不到外快,陆明诚气得冒火,嘴上都起泡了。
李主任那边说停就停,害得他连奖金都没拿上。
有五六百块钱呢。
也不知风头过了之后,张哥会不会给自己尾款。
张哥那边的人催了两次了,说不见到药就不结尾款,再拖下去就按规矩办事。
张哥的规矩是什么,陆明诚的鼻青脸肿还没消呢,他比谁都清楚。
他把桌上的搪瓷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又心疼的弯腰去捡,那杯子是他花两毛钱买的二手的。
他不敢出门。
保卫科的人这几天在镇上转了好几圈,虽然没有直接来诊所,那些便衣的目光,他隔着窗户都能感觉到。
诊所的门关着,窗帘拉着,招牌也摘了下来。
陆明诚窝在里面,既不敢找李长河要药,又不敢找张哥解释,只能缩头躲着。
他最期待的就是严衍洲死讯。
只要那个人死了,林舒华失去靠山,保卫科群龙无首,他就有机会翻身了。
军区大院里,沈婉秋扬眉吐气,走路下巴都快朝天了。
她手里攥着上周陆明诚给的两百块分红,租了一间带小院的平房。
院子虽然不大,有棵枣树,比以前住的好一百倍。
她还去供销社买了两条大前门香烟,用红纸包了,准备托人送去军区幼儿园管后勤的张姐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