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踉跄着往前窜了三步,撞在门框上,疼的龇牙咧嘴,不敢吱声了。
严衍洲的声音不大。
“滚出去。”
猴子拽着小吴跑出了医务室,两个人站在门外抱着胳膊傻乐,笑声怎么也止不住。
严衍洲立回头看向病床。
方才那么闹腾,林舒华一点没醒,呼吸均匀,睡的很沉。
他拿起桌上那张化验单看着,唇角忍不住上扬。
目光落在林舒华平坦的小腹上,久久地不舍得移开。
他伸手想摸一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怕把她惊醒。
严衍洲一阵后怕。
怀孕都两个月了,他居然没发现,是自己这个做丈夫的不合格,以后一定要更小心。
“严团长,你媳妇有点先兆流产,要好好休息。我给她开副安胎药。对了,以后可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还有头三个月尽量不要同房,你也克制着点!”
这话让严衍洲红了脸,耳根子都红了。
周老说话还真是……一点也不含蓄。
男主轻轻地抓住女主的手,也不敢用力,仿佛那是他心中最贵重的珍宝。
他忽然想起任务前写的遗书,还有离婚申请报告。
那时候他不想连累她,要是死了,就给她自由。
可没想到,这个女人傻傻地冲过来,帮自己保住了这条命,还给了他一个孩子。
他把她的手捧到嘴边,碰了碰她的指尖。
喉咙发酸。
这些年杀过的人两只手数不过来,此刻却红了眼眶。
他想说点什么,嗓子被堵住了,低低的叹了口气。
他的声音哽咽的几不可闻。
“舒华。”
“辛苦了。”
林舒华的眼皮动了动,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鼻音。
她迷迷糊糊的想睁眼,感觉眼皮沉的厉害,挣扎了两下又合上了。
严衍洲忙安慰道,“别动!继续睡。”
林舒华眉眼舒展开来,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又睡了过去。
严衍洲替她把被子边角塞严实了,起身去桌边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
他知道她醒来第一件事一定是渴。
好想一直在这陪着她,可是不行,他还要去汇报,不过会尽快回来。
男主眼神眷恋得起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
林舒华做了个梦。
西北农场的冬天,冷的没有知觉。
她缩在角落里,肚子空的发疼。
有人往她面前推了一碗热水,她伸手去接,碗壁烫的她一缩,手指碰到另一双温热的手。
她醒了。
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过来。
天亮了。
她眨了眨眼,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大手握着,暖呼呼的。
林舒华偏过头,看见严衍洲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趴在床边,脑袋枕在自己胳膊旁边,还在睡觉。
他的军装还没换,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有两道浅淡的划伤,结了痂。
脸也没洗,胡子没刮,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没完全松开。
林舒华没有动,怕把他惊醒。
这男人长得真好看,五官如刀刻般精美,淡淡的胡茬,显得整个人更有男人味了。
不光长的好,还有劲儿,每天晚上都……
说起来,他们都好几天没在一起睡了。
这男人,傻乎乎的,这么睡舒服吗?他咋就不知道上床睡呢?
林舒华心疼的很,想叫他又看他睡的很熟,正在纠结呢,男人忽然醒了,猛地抬起头,和林舒华目光相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