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剂量。”
他翻开手里的毒化报告。
“铊盐对成年人的致死量,大约每公斤体重十到二十毫克。”
“陈家明体重六十五公斤,致死量在零点六五到一点三克之间。”
“他体内实际累计摄入量,我根据血液浓度和代谢率反推,大约三克。”
田小辉愣了。
“三克?致死量最多一点三克,给了三克?”
苏寒说:“超了一倍多。”
“如果真像陈婉柔说的,只想让父亲生病住院,根本不需要这么大的量。”
“低剂量铊中毒的症状是手脚发麻、脱发、消化不良,不会要命。”
“但她用的量,从头几次开始就是奔着器官衰竭去的。”
林雅婷站在白板前没动,也没急着接话。
苏寒合上报告。
“总结一下。”
“第一,她的性格和能力撑不起这种级别的犯罪策划。”
“第二,空壳公司成立时间远早于她得知遗嘱内容的时间,对不上。”
“第三,投毒剂量指向致死,不是致病,但她一口咬定只想让人生病。”
他看着白板上的照片。
“她可能参与了,但她不是那个画图纸的人。”
“她是被推到前面来的。”
办公室安静了好几秒。
老赵先开口。
“你是说有人拿她当了枪。”
苏寒说:“而且这个人很聪明。”
“知道陈婉柔对遗嘱有怨气,利用了她的情绪。”
“帮她把路铺好,让她以为是自己在主导,其实只是在执行。”
田小辉插了一句。
“那她今天在审讯室认罪,是不是在替人扛?”
苏寒说:“有可能。”
“她认了投毒,但把知情程度往下压。”
“如果拿到故意伤害的量刑,继承权不一定完全丧失。”
“但如果幕后那个人真正的目的,是让她被定故意杀人。”
“她继承权没了,连两千万都保不住。”
田小辉拍了一下脑门。
“那谁得利最大?”
苏寒看向白板。
“谁在她出局之后能多拿一份,谁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老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按遗嘱看,陈婉柔的份额如果重新分配,几个人都能沾光。”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干前面那些事。”
苏寒点头。
“所以接下来的方向不是继续审陈婉柔。”
“是查她背后那个出主意的人。”
他看向林雅婷。
“查一件事。”
“遗嘱修改的消息,是谁最先告诉陈婉柔的。”
林雅婷说:“她说是陈婉清。”
苏寒说:“陈婉清说她只提了遗嘱会调整,没说过具体数字。”
“但陈婉柔清楚知道自己只有两千万。”
“这个数字是从哪来的?”
“谁把这把火点着的,那个人才是我们要找的。”
田小辉已经打开了电脑。
“我去调陈婉柔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
老赵站起来。
“空壳公司那条线我再顺一遍,看还有没有漏掉的关联人。”
林雅婷在白板上陈婉柔的照片旁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一个问号。
“棋子找到了。”
“下棋的人还在暗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