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查尔斯先生自己说的。
缘定今生。
她是查尔斯先生选中可以作为他契约妻子的人,那么今日盛大又华贵的婚礼现场就是属于她的。
孟时夏深呼吸,她暂时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契约新娘。
忘记了午夜十二点后,她就要和灰姑娘一样,脱下水晶鞋,离开南瓜马车。
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感受着查尔斯先生灼热的目光,感受周围的一切,一步步走向他。
“时夏,我的新娘。”
查尔斯先生温柔,绅士地向她伸出了手。
孟时夏握着捧花的双手紧张地颤抖,往前伸,轻轻地放进查尔斯先生的手心里。
仪式简短而庄重。
在牧师的见证下,他们交换了誓与戒指。
当那句“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响起时,周琮也掀起她的头纱。
孟时夏呼吸一顿,饶是与查尔斯先生有过亲密行为,但此刻她还是会紧张。
随着周琮也走近,孟时夏甚至屏住呼吸――
额间忽然落下极轻的触感。
“嗯?咦?”
孟时夏眨了眨眼。
怎么和自己设想的不一样?
这时候身为‘新郎’的查尔斯先生应该给她一个深吻?
怎么初次去城堡的时候就做了某些事的他,现在竟然这么含蓄?
周琮也拥了拥她,很快替她解惑。
“时夏,长夜漫漫。”
*
晚宴过后,草坪上的酒会拉开了序幕。
香槟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弦乐队奏起舒缓的舞曲。
按照惯例,新婚夫妇要跳第一支舞。
孟时夏被周琮也牵着手带到草坪中央时,紧张得几乎同手同脚。
她确实不擅长跳舞,在国内为了生计打三份工的日子里,她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来的闲情逸致学这个。
周琮也察觉到她的僵硬,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别怕。”
下一秒,他直接微微俯身,双手托着她的腰将她轻轻一带。
孟时夏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抱离了地面,丝绒舞鞋的鞋尖稳稳地落在了他的皮鞋面上。
他带着她,在音乐中缓缓滑动起来。
“踩稳了。”他的嗓音混着夜风和弦乐,温柔得不像话。
孟时夏双手紧紧攀着他的肩膀,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怀里的。
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仰着头看他,能看见他利落的下巴,看见他蓝色的的瞳孔里倒映着满天的碎星。
四周的宾客都退到了舞池边缘,将这片天地留给他们。
晚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在想什么?”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有些迷离的脸上。
她怔了一下,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做梦一般的恍惚:“像做梦一样……”
她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堡,记忆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有一天会站在城堡里,穿着这么贵的婚纱,跟……跟这么帅的查尔斯先生,跳第一支舞。”
当然,更不敢想,自己怎么会人在异国,就这么因为一场交易,签下了婚姻登记文件,和陌生人般的查尔斯先生结婚了。
回国后,奶奶那边还得花心思解释。
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为了掩饰窘迫,她胡乱地抬眼去看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似乎有段遗失的记忆,在大脑某个角落里突然闪过。
“先生,”她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我们是不是……之前在哪里见过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