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接过,灌了一口。
水很凉,带着一股铁锈味。
“第一次跑荒原?”
赵武在他旁边坐下,掏出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他。
江澄接过。
“对。”
“害怕吗?”
“有点。”
赵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牵动脸上的疤,看着更狰狞了。
“害怕就对了。”
“不害怕的,都死了。”
他咬了口干粮,嚼得嘎嘣响。
“我跑荒原十年,见过太多愣头青。”
“一个个觉得自己牛得很,后天一重就敢往里冲,后天二重就敢接杀人的活儿。”
“结果呢?”
“全他妈喂了荒原上的野狗。”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那道疤。
“这疤,就是第一年跑荒原留下的。”
“差点死那儿。”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一个道理――”
“在荒原上,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江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多谢指点。”
赵武摆摆手。
“指点个屁,就是闲得慌。”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
“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说完,转身走了。
江澄坐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块干粮。
干粮很硬,很难嚼,带着一股霉味。
但他仍旧一口一口慢慢嚼碎,咽下去。
夜幕降临。
营地里燃起几堆篝火,映照出一张张疲惫的脸。
有人喝酒,有人赌钱,有人缩在睡袋里呼呼大睡。
江澄靠在车斗边,闭着眼,却没有睡。
他在听。
听那些商队老手的谈话。
“听说没?前两天荒原深处又死人了,七八个人都被吸干了。”
“妈的,这荒原越来越没法跑了。”
“没办法,上面不管,咱们能咋办。”
“哎,对了,你们还记不记得秃鹫?”
“那个荒原上的悍匪?”
“对,听说他大哥秃鹰悬赏十万要找个学生,叫什么张什么的……”
“学生,一个学生把秃鹫杀了?”
“哈哈哈,谁知道,还有那黑风谷的老烟枪也悬赏三十万,要找土城的地鼠。”
“这两个人有这么大的仇?”
“谁知道。”
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
只剩下篝火噼啪的声响。
江澄睁开眼,看向漆黑的夜空。
没想到老烟枪被自己抢了之后,还这么有钱。
三十万!
够买他的命了。
还有那个秃鹰,自己和张开杀了他的弟弟,同样也是个隐患。
看样子,荒原越来越有趣了。
……
第二天,车队继续上路。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一路深入荒原,越来越荒凉,越来越危险。
期间遇到几波小规模兽潮,几伙不开眼的劫匪。
都被商队的护卫轻松解决。
江澄一直表现得很正常。
正常地搬货,正常地守夜,正常地害怕,正常地躲在人后。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第六天傍晚。
车队抵达一个叫黑石集的荒原补给点。
这里比之前的营地大得多,有几十间木屋石屋,有酒馆,有赌场,有黑市。
甚至还有一间简陋的青楼。
是方圆百里唯一能让人放松的地方。
柳莺宣布在此休整两天。
队员们欢呼一声,纷纷朝酒馆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