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自己是烧糊涂了。
就在这个时候――
一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温暖的手。
一股温和的真气顺着那双手渡入他体内。
那股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缓缓流入他干涸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那些几乎快要断掉的经脉,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那种感觉,就像干裂了十年的土地,忽然涌出一股清泉。
就像快要渴死的鱼,被放回了水里。
枯木逢春。
真的是枯木逢春。
李默猛地睁开眼,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
“你……你……”
李默的声音抖得厉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江澄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我问,你答。”
李默拼命点头。
“你怎么被抓的?”
“高考完……我想趁着假期,来荒原历练历练……”
李默的声音很低。
“结果第三天,遇到一伙人。”
“他们说有商队招护卫,管吃管住,一趟能赚两千……”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哽住了。
两千。
就为了两千块钱。
“我就……我就信了。”
他的头越来越低。
如果没信就好了。
如果没来就好了。
如果――
可现在说如果有什么用?
“结果进了商队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商队……”
“他们把我们关起来,像牲口一样……”
“我见过……见过他们把人带走……”
他抬起头,看着江澄。
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满是恐惧,满是绝望。
“那些人……再也没有出来……”
“你能救我出去吗?”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最后那句几乎是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哭腔。
“放心。”
那个声音响起来,很轻。
却像一块巨石,稳稳地压在他心头。
“有我在。”
“你不会死。”
李默愣住了。
他抬起头,盯着眼前这个人。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平静得像深潭。
可深潭之下,有火焰在燃烧。
那种感觉好熟悉。
“江……江澄……”
李默试探的问道。
“你是……江澄?”
江澄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默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江澄收回手,目光扫过笼子里其他人。
那些人依旧蜷缩着,有的还在发抖,有的已经陷入昏迷。
“这里有多少人?”
李默压低声音。
“这个笼子里八个,旁边那几个笼子里……加起来,少说上百。”
“我听他们说过,这批货是送到黑风谷的,明天一早就要交接。”
江澄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靠在铁笼边缘,闭上眼。
江澄在等。
等该来的人来,该死的人死。
后半夜。
篝火快要燃尽,守夜的人已经睡死过去。
三当家一个人,朝铁笼这边走来。
他的脚步很稳,不急不缓,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昏黄的光在黑暗中摇曳,映出他那张刚硬的脸。
他走到江澄所在的铁笼前,蹲下身。
油灯凑近,照亮笼子里那张脸。
江澄依旧蜷缩着,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三当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得意和残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