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山如岳的威压笼罩全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连篝火的火焰都仿佛矮了几分。
三当家的嘴唇开始发抖。
像筛糠一样,完全控制不住。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霍恫,盯着那些朱雀卫,瞳孔几乎缩成了针尖。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江澄。
那个他刚才嘲笑是傻子的少年。
那个他赌咒发誓“有人来救就跪下磕头”的少年。
这方圆百里,若有人来救你,老子当场给你跪下磕头!
他自己的声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在脑海里炸开。
扑通。
他的腿一软,真的跪了下去。
不是想跪。
是腿软得站不住了。
那双腿像被人抽去了骨头,软得像两摊烂泥。
江澄走到他面前。
脚步很轻,踩在沙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在三当家耳中,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口,踩得他肝胆俱裂。
江澄低头看着他。
面无表情。
三当家浑身一颤,艰难地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三当家从头凉到脚。
“刚才不是说,有人来救就跪下磕头吗?”
江澄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聊家常。
“我不喜欢而无信的人。”
三当家的脸,从惨白变成通红,又从通红变成铁青。
他咬着牙,牙齿几乎咬碎。
他死死盯着江澄,眼睛里满是怨毒和不甘,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但最终――
砰。
他的额头,重重砸在地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三声闷响,在死寂的营地中格外清晰。
每一声,都像扇在他自己脸上。
磕完头,三当家抬起头。
满脸泥土,额头红肿破皮,渗出血丝。
眼睛里却满是疯狂的杀意――那是走投无路之人的最后疯狂。
“行……你有种……”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破了的风箱。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突然笑起来,笑得狰狞,笑得癫狂。
“我黑鬃马背后是血肉圣教!”
“是岭南秦家!”
“你小子今后就等着被杀生盟追杀吧!!”
“等着被碎尸万段,身体一块一块喂狗吧!!”
江澄低头看着他。
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怜悯。
像在看一只临死前还在龇牙的疯狗。
“你以为我怕血肉魔教?”
“怕杀生盟?”
江澄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在我眼里,这两个不过都是藏在角落的老鼠,连见人都只敢躲在暗处。”
“至于你们秦家――”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我更没有放在眼里。”
三当家愣住了。
他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可还没等他开口,江澄伸手,在脸上一抹。
那张微黑的脸,忽然变了。
肤色变白,五官变得更深邃。
那双眼睛愈发幽深,深得像藏着刀光剑影。
三当家的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见过这张脸。
在血肉魔教的通缉令上。
在各种新闻推送里。
在他侄子秦朝阳――那个秦家嫡系――的口中。
“你……你是……”
他的声音发抖,像见了鬼。
江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岭南高中凶人榜第一。”
“江澄。”
最后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三当家心口。
三当家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