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队带了五十个人去的秦家大宅,大门敞开着,连个拦的人都没有。”
霍恫的声音低沉。
“秦家的护卫、管事、旁系子弟,全部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着被抓。”
“库房里的东西一样没少,账本书信,来往记录,全都在桌上摆着。”
“整整齐齐,像是在等我们去拿一样。”
江澄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明显像是别人弄好的,只等着他们上门抄家。
“秦家的核心人物呢?”
“秦家家主秦伯雄,被带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
“几个主事的叔伯辈,也都很配合。”
霍恫顿了顿。
“但是有个人不在了。”
“谁?”
“秦伯雄的小女儿,秦晚晴。十七岁,跟你差不多大。”
霍恫的声音压得很低。
“抄家那天她不在,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出岭南了。”
江澄沉默了几秒。
“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八九不离十。”
霍恫叹了口气。
“再怎么说秦家在岭南经营了几十年,关系网不是一天两天能拔干净的。”
“上面那些老爷们嘴上说不敢保,但私底下递个消息,还是做得到的。”
“肖队怎么说?”
“肖队说,秦家背后一定有条大鱼。”
霍恫的声音冷得像冰块。
“秦伯雄那个人,不是傻子。”
“他肯乖乖束手就擒,连反抗都不反抗,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顿了顿。
“他在舍车保帅。”
江澄的目光微沉。
舍车保帅。
秦家是车,那条大鱼才是帅。
秦家倒了,大鱼才能继续藏在暗处,安然无恙。
“那条大鱼有眉目吗?”
“不知道。”
霍恫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秦伯雄的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肖队审了他三次,一个字都没撬出来。”
“上面也不让用手段,说秦家毕竟是岭南的名门望族,要讲程序、讲规矩。”
江澄嗤笑一声。
讲程序。
讲规矩。
跟一个给血肉魔教送了三百多人当血食的家族,讲程序?
“我知道了。”
江澄的声音平静。
“秦晚晴的事,我会留意的。”
“你小心点。”
霍恫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
“秦家虽然倒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秦晚晴跑了,怕对你会不利。”
“她对我不利?”
江澄嗤笑。
“秦朝阳又不是我杀的,黑鬃马也不是我一个人端的,带队抄家我更是连面都没有露”
“她对我不利,凭什么?”
“不过无所谓,她要来就来。”
“我等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霍恫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佩服。
“行,你小子真精,把所有事情都撇干净了。”
“我们成了主使了。”
“那是自然,英明神武的岭南朱雀卫大队长拔掉黑鬃马这颗隐藏在岭南的毒瘤,说出去多好听。”
“怎么可能是我们这种无名小卒呢。”
江澄开玩笑。
“算了,不闲扯了。”
“你这两天来一趟,把你的那份拿走。放在我这儿,我睡不踏实。”
霍恫说道。
江澄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深秋的岭南,天高云淡。
远处的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