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江澄去了朱雀卫基地。
霍恫在办公室里等他,桌上摆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来了?”
霍恫坐在椅子上,左臂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头不错。
他指了指桌上的箱子。
“你的那份,四百万。”
“陈岩他们几个本来想多给你点,说是你要上大学,用钱的地方多。”
“但我没让。”
“该拿的拿,不该拿的不拿,这是规矩。”
江澄打开箱子,整整齐齐码着的金条,在日光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多了。”
“不多。”
霍恫摇头。
“那天要不是你断后,别说钱,兄弟们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两说。”
“陈岩他们几个说了,你要是不收,他们更没脸拿。”
江澄没再推辞,把箱子合上。
“对了,江澄,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那个光头,你还记得吧?”
江澄微微一愣。
“记得。怎么了?”
“他昨天放出去了。”
霍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周强那边办的,说是拘留期满,正常释放。”
“那家伙进去才半个月,按理说还得再关一阵子。”
“周强那小子最近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见了我们点头哈腰的,现在腰杆硬得很。”
“有人说,他攀上高枝了。”
江澄的目光微微凝住。
“高枝?”
“具体不清楚,就听说他最近跟市里某个大人物走得近。”
江澄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拎着箱子,朝基地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转头看向霍恫。
“霍队长,那个光头放出去的时候,说了什么没有?”
霍恫想了想,脸色微微一变。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看守那小子说,光头出去的时候,嘴里骂骂咧咧的。”
“说什么……姓江的,你等着,老子迟早弄死你。”
“还说……”
霍恫犹豫了一下。
“还说什么?”
“还说侯家那个丫头,早晚是他的人。”
江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冷意不是暴怒,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比杀气更可怕的东西――
平静。
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霍恫看着那双眼睛,脊背莫名发寒。
“江澄,要不要我派人盯着那光头?”
“不用。”
江澄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我自己来。”
他转身,拎着箱子,大步走出基地。
下午,江澄去了城南的一条老巷子。
赵武租的房子在巷子尽头,一间逼仄的平房。
门开着,赵武正坐在门槛上擦他那把破刀,脸上那道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江澄的瞬间,愣了一秒,然后咧嘴笑了。
“江……江巡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江澄在他旁边随手拿了把椅子坐下。
“伤好了?”
“早好了!皮外伤,不碍事。”
赵武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得大大咧咧的。
“那天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荒原上了。”
“说起来,我还欠你一条命呢。”
“你不欠我。”
江澄摇头。
“那天你救我,我救你,算是扯平了。”
赵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畅快。
“行,扯平了。”
他从屋里倒了两杯水。
两人就这么坐在门口,看着巷子里偶尔经过的行人。
“赵武,我给你找了个活。”
江澄边喝水边道。
赵武一愣。
“武家的商队,缺个有经验的老人带路。”
“我跟武家家主说好了,你明天去报到。”
赵武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眼眶泛红。
“江巡查,我……”
“别叫巡查,叫江澄就行。”
江澄打断他。
“你在荒原上跑了十年,经验比那些毛头小子强多了。”
“武家商队是个正经地方,比黑鬃马强。”
“好好干,安顿下来后取个婆娘再生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