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澜清没有动。
她依旧坐在座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紧。
那张清冷如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她不知道江澄在做什么。
她只知道――
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但这次,连她心里也有了一丝不确定。
因为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两个朱雀卫的面。
证据呢?
证据在哪?
陈浩天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兴奋、幸灾乐祸。
全都混在一起。
“这人疯了吧?”
他大声说,确保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当着朱雀卫的面用武技伤人?”
“这是藐视朱雀卫,恶意伤人,这是重罪!”
他转头看向沐澜溪,语重心长地说。
“你同学完了。”
“真的完了。”
“我告诉你,藐视朱雀卫就算了,但恶意伤人最起码五年起步。”
“他这一下,估计上不成大学了。”
“你能不能闭嘴!”
沐澜溪终于忍不住了,回头冲他吼了一声。
陈浩天被吼得一愣,讪讪地闭上了嘴。
但脸上的幸灾乐祸,怎么都藏不住。
车厢中部,年轻的朱雀卫握着刀,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我命令你立刻住手!否则……”
“否则什么?”
江澄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然后,他掏出一块东西,随手丢了过去。
年轻的朱雀卫本能地接住。
低头一看――
一块令牌。
通体漆黑,巴掌大小。
正面一只展翅朱雀,刻得栩栩如生。
他翻到背面。
两个字:巡查。
不对。
他猛地翻回正面,盯着令牌边缘。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银线,在车厢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银……银牌巡查!!!
年轻的朱雀卫瞳孔骤缩,手一抖,差点把令牌摔在地上。
他旁边的年长朱雀卫也看到了。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银牌巡查。
整个岭南朱雀卫,银牌巡查不超过一巴掌。
每一个都是副大队长级别的人物。
每一个都是能调动一整队朱雀卫的存在。
而现在――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竟然拿着银牌巡查令。
正蹲着慢条斯理的审问一个老太。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块令牌。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两个朱雀卫的表情变化。
他们虽然不太懂朱雀卫的级别划分。
但那种见了鬼一样的反应,谁都看得懂。
这块牌子,来头很大。
非常大。
沐澜溪张大了嘴巴。
“银……银牌?”
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不是才刚高中毕业吗……怎么就加入朱雀卫……”
“怎么就成了银牌巡查了?”
她转头看向沐澜清,想从姐姐脸上找到答案。
但沐澜清脸上也一脸震惊。
显然她对于这件事也一无所知。
陈浩天脸上的幸灾乐祸还没收回去,就被震惊取而代之了。
他的嘴巴张着,下巴差点脱臼。
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银牌巡查?
这个穷小子是银牌巡查?
他的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叫。
刚才他说的那些话――
“家里条件不好的话,读起来挺吃力的。”
“三十五块……那可真是……节俭。”
“这人脑子不正常吧?”
每一句,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