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分钟。
钱万贯身上已经添了十几道伤口。
左臂被砸断,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肋骨断了三根。
右腿小腿骨折。
后背被烧得血肉模糊。
焦臭味混着血腥味在夜风里弥漫开来。
可江澄也没好到哪里去。
左肩碎裂。
肋骨断了至少两根。
右腿膝盖处肿起一个拳头大的包。
额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淌血。
身上的伤口不下七八处。
染红了半边衣襟。
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目光冷得像深冬的寒潭。
握着烈焰龙棍的手稳得像铁铸的。
钱万贯看着对面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
心底的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之所以会怕。
不是因为打不过。
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一个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人。
会在乎别人的命吗?
也就在这时,钱万贯冷静了下来。
不是因为找到了破绽。
而是因为恐惧终于压过了战意。
他不想打了。
也不敢打了。
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这小子太年轻。
体力充沛得不像话。
真气浑厚得离谱。
尤其是那股子狠劲,他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不在乎骨头断了几根。
只在乎能不能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
自己年老体衰。
根本耗不过他。
那股从心底蔓延出来的恐惧,已经让他的真气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为今之计,跑为上策。
钱万贯一咬牙,猛地一拳轰在地面上。
轰隆!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尘土碎石四溅,遮蔽了视线。
江澄后退半步,警惕地盯着那片烟尘。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
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烟尘中,一道黑影猛地窜出来。
不是朝他冲来。
而是朝反方向。
朝东边。
狂奔。
钱万贯跑了。
堂堂黑虎帮副帮主,后天九重巅峰的强者。
浸淫此境界多年,经验、技巧、底蕴都远胜对手的老江湖。
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打得心生恐惧、落荒而逃。
但他顾不上面子了。
命比面子重要。
江澄看着那道狂奔的背影。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鲜血从额头流下,滑过眼角。
他的笑容在血污中显得格外森然。
想跑?
他一步踏出,追了上去。
枯木逢春术在全力运转。
但因伤得太重,身体依旧发来不堪负重的信号。
右腿膝盖处的肿包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左肋的断骨随着每一次奔跑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左肩碎骨的痛楚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
但他的速度依然快得像一道流火。
两道身影在月光下追逐。
快得惊人。
钱万贯拼尽全力狂奔。
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
双腿几乎化成虚影。
但江澄的速度更快。
焚天太乙踏虚步全力催动之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钱万贯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心急如焚。
那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
每一下都踩在他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