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江澄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那条扭曲的左臂,看着他后背还在渗血的伤口。
那股火气,渐渐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的眼神从暴怒转为心疼,从凶狠转为柔软。
那变化快得只有一瞬,却无比真实。
“行了。”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像冰块终于化成了水。
“先去处理伤口。”
“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江澄没有去处理伤口。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到澹台明月面前。
“这是什么?”
澹台明月接过那叠纸,低头一看。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一叠账目记录,密密麻麻的数字。
记录着这些年杨成天和自由城之间的每一笔交易。
每年向自由城输送学生,每名学生价格五十万到两百万不等。
什么时间数量,地点价格人物都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澹台明月一页一页地翻着,脸色越来越沉。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愤怒。
“这些……都是从哪儿来的?”
“铁面的书房。”
江澄的声音平静。
“我顺手拿的。”
澹台明月抬起头,看着江澄。
“你潜入城主府,就是为了这个?”
江澄摇头。
“不是。”
“我是去找赵明月。”
“这些是顺带的。”
澹台明月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小子……”
她摇了摇头,把那叠纸收好。
“行,有了这些,杨成天就翻不了身了。”
“对了,以后电话保持通畅。”
“再让我联系不上你,你就完蛋了!”
澹台明月眼里,满是警告意味。
可那警告底下,分明藏着后怕与关心。
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门忽然推了开来。
一个医生冲出来,满脸焦急,白大褂上沾满了血。
对着澹邰明月道。
“队长,那个小女孩……快不行了!”
“当下医疗条件根本没有办法救活她,只有去大医院才能有一线生机。”
听到这话,江澄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是赵明月。
“哪个女孩儿?”
“被车碾过的那个!”
医生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尽力了,但……”
不是赵明月。
江澄心下松了口气,但依旧朝着手术室走去。
手术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无影灯的白光照着手术台上那个小小的身体。
五六岁的女孩,瘦得像一根干柴。
下半身已经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头茬子从破碎的皮肉里刺出来,触目惊心。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乌,瞳孔涣散。
但那双眼睛还半睁着,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微弱的气音。
那声音细得像小猫叫。
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小七站在手术室门口,探着半个脑袋。
“师父……”
他拽了拽影刺的衣角。
“她在叫妈妈……”
“她一定是在想妈妈了……”_c